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卻見到馮劫正在院子裡紮捆荊條。
院子裡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的家主徒手握荊條,把他紮捆在一起,放在院子邊上。
小廝上前問道:
“家主,您難道真的相信了那些謀士的話,打算向勇武侯負荊請罪?家主回到鹹陽城,皇帝陛下都沒對懲罰家主,李信又怎麼敢。再怎麼說,家主您可是老丞相的嫡子,到時候還要繼承列候的尊位。”
“父親死了,對於馮氏一族來說,就是有如山崩的災難。你不過是個跑腿的下賤人物,隻看到我們鐘鳴鼎食,顯赫一時,看不到凶險。自我父親去世,馮氏如今已經開始涼了。”
“若是再沒有有才能的人出來力挽狂瀾,將倒下的大山扶起來,你們這些人,都要出去討飯吃了。”
這一聲聲責罵,把小廝的魂都給嚇沒了。
“那位先生家住哪裡?”
“回家主,在橫陽君家宅裡。”
馮劫挑眉。
“橫陽君?那個橫陽君?”
“就是從前的韓國公子,被先帝賜了秦姓,如今居住在城西遠郊。”
馮劫聽了,這才記起來。
“是有這麼一回事情。”
“家主可是想要收他入門下?”
“我正有此意。家裡不中用的先生,都被我攆走了,急需要請些中用的先生進入家中,為我籌謀劃策。父親薨逝之後,陛下雖然派人前來吊唁過,但是始終不提我入朝複職之事。”
院中走廊上,一個精神矍鑠、身材矮小的老頭拄著柺立在走廊下。方才馮劫的那番豪言壯語,他聽到了。
馮劫想著要把馮家重新扛起來……一個字——難。
“不急這一時罷。”
馮劫聞聲,趕忙過去拜見他的伯父。
“伯父怎麼過來了。”
“我聽人說,你要去給李信賠罪。”
馮劫低著頭。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此時若是不屈,日後怕是伸不出了。”
馮毋擇聽了,沉默良久後,難得露出一笑。他拍了拍馮劫的肩。
“是這個道理不假。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做吧。倘若你有什麼需要,馮氏家族上上下下都會儘一切能力幫你,你隻需要告訴我一聲便是。”
馮劫見著馮毋擇,總是滿懷敬意,不僅僅因為他是他禮法上的伯父,更因為他這個伯父總是儘全力幫助他的父親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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