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劫跟在馮毋擇後麵,心中思緒萬千。
“伯父,侄兒有個問題。侄兒雖然和伯父都是一家,可伯父畢竟不是侄兒的親生父親,為何伯父要將自己的爵位傳給我呢。照規矩,一般都是傳給嫡子。”
聽到這裡,馮毋擇停下腳步。
院中榆樹的葉子還是青綠色的,但是狂風一掃,頓時落了不少在院落裡。
馮劫見馮毋擇神情不善,又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唐突,傷了他伯翁的心,忙作揖道:
“侄兒受此爵位,日思夜想,反而睡不著覺。”
馮毋擇撚撚胡須,眼中閃著精光,他問道:
“為何如此?”
“侄兒想著,從前也並不是對伯翁恭順有加,伯翁搬去城郊住,侄兒一次都不曾去看望過。這個爵位,委實受之有愧啊。”
馮毋擇聽了,當場並未說什麼,隻是命眾仆從都退下。
叔侄兩個人在樹下對坐,馮劫跪坐好後恭恭敬敬地給馮毋擇倒茶水。
“你方才說,馮氏的山塌了,這話說的確實不錯。山都塌了,那些小樹苗自然也倒了。”
“侄兒不明白。”
“雍兒雖然是我的親子,我也確實本來打算傳爵位給他,保家族富貴長存。可是天威難測,君心實難預料。至少我是沒想到,在秦國延續了百年的軍功之製,徹底被廢除。我深覺靠軍功晉升上來的爵位,恐怕日後在朝堂中隻是個虛名。”
“像我們這樣身份的人家,一旦失去了天子的信任,等同於秋後的螞蚱。自從王戊彈劾了我的兒子,惹得陛下對丞相大發雷霆。王戊雖然年紀比你大,但是人情世故這方麵,不過比蒙毅強一點罷了。”
馮劫跪坐著,雙手壓在膝蓋上,非常謙虛的低頭聽著馮毋擇的話。
“侄兒魯鈍,還是沒明白伯父在說什麼。”
“對咋們馮氏一族不滿的人,不是王戊。”
“不是王戊,那不就是……”
馮劫想明白這一層,微微有些後怕。他可身上還背著事兒呢,他並不知道二世是有意為難馮氏。
“上次的事情,本身就是告誡馮氏。你父親深感皇帝對他的信任不夠,所以想著要越俎代庖。”
馮劫聽了,一時間打了個冷顫。
“外人傳,是有人列了一份叛逆名單給禦史王戊,這才導致惡果。最後,是有人將這份名單交給了太後,才把此事給暫且壓下。”
“不是傳言,確有其事。而且列這名單的人,就是你父親。”
馮劫一時間背後發涼。
“那陛下……”
馮毋擇看著馮劫被嚇得麵色發白,卻不以為然的道:
穀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