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馮氏的山倒了,實際的情況卻要比這更嚴重。馮氏現在一整個家族都是踩著薄冰上。若是你稍微走錯一步,咋們整個馮氏就要掉進冰窟窿裡,再要翻身,可就難了!”
馮劫聽了,自然十分惆悵。
“可侄兒那些時日不明就裡,還得罪李信。他如今捷報傳來,被鹹陽百姓人人稱頌,兒怕是給咋們馮氏惹了大禍。”
“老子曰: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李信的名望如今已經超越了蒙氏,未必是好事,所以你吃罪他,也未必是壞事。既然決定負荊請罪,那就好好博這個名聲。你非但要去,還要穿著喪服去。李信此人心胸並不狹隘,為人又一向光明磊落,你這麼做,反而會弄得他下不來台,到時候他一定會在眾人麵前原諒你。”
馮劫聽了,雙拳緊攥。
“真的已經到了要我這樣為事的地步了嗎?穿著喪服負荊請罪。”
“丞相薨逝,身邊的黨羽都都躲在暗處,軍功世家如山崩,你若是不抓住機會,日後就隻能待在這院子裡,陪我鬥蛐蛐。如果你還想站在朝堂之上,就必須要這麼做。難不成你以為,陛下還會召你入朝堂不成?”
馮劫聽了,自然低著頭,他沒那個自信。
“看著吧,要不了多久,南陽郡郡守到時候就要換人。你那不爭氣的伯兄很快就要回來和你一起整日待在家裡了。日後自有旗鼓相當的人陪你對弈。”
“伯翁說笑了。侄兒從沒想過要待在家裡做個富貴閒人。”
馮毋擇向後寬袖,端起茶盞,小啜了一口。
“馬上就是上林苑秋狩,一年一度的盛會,在我看來,這恐怕是你能見到陛下為數不多的機會。如果上林苑秋狩,你收到了宮裡的請帖,那說明你還有入朝的機會。”
馮劫則道:
“可臣剛剛喪服,陛下或許不會……”
馮毋擇兩條眉毛橫起,嚇得馮劫不敢再說話。
“我不知道你在你父親身邊是怎麼學的,但我今日這番話,隻告訴你一遍。”
“請伯翁賜教。”
“要想贏得皇帝的信任,你就得把自己變成一條忠實的狗。不要再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凡是陛下為難的事情,你要想儘一切辦法解決,凡是陛下喜愛的結果,你要儘一切力量達成。帝王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他每時每刻都在殫精竭慮為他的帝位服務。”
“秋狩大典,從開設之初就是為了宣揚王威,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敬告天地生靈。李信此番回來,必定會成為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人紅是非多,你不出手,自有人出手。”
“鹹陽城發生了那麼多大事,牽連了多少人。陛下這次一定會非常精心的籌備秋狩大典。所以陛下一定會親自與近臣商議要去請哪些人。你雖然還沒有承襲我的爵位,可你本身就是奉職都尉府的將軍。章邯他一定會看在昔日與你父親交往的份上提你的名字。剩下的事情,全看陛下心意。”
“你給我記住了,如果陛下此歲秋狩大典不召你,日後年年歲歲,你都沒有參與的份。”
馮劫聽了,恭恭敬敬地作揖道:
“侄明白了。此番一定穿著素服向李信負荊請罪。”
馮毋擇年紀大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早就口乾舌燥的。他繼續慢條斯理的喝茶,儼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樣。
“侄子這就去準備此事。”
(風格如此,讀者和作者是雙向選擇的。追讀的謝謝你們,棄讀的江湖有緣再會。
突然間就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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