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
遲客拿起鬆塔開懷大笑。
黑蛇依舊靜默盤踞,豎瞳裡映著一人一狐的怪異行為,信子輕吐,始終沒能參透有何意義。
今日授課比往常多講了兩頁。
臨返小院前,遲客向黑蛇和狐狸拱手抱拳。
“近幾日我家獵戶有事下山,還望二位多多照應遲某,若有賊人猛獸窺伺,煩請知會一聲。”
黑蛇淡漠。
狐狸大概聽懂了三四分,淺叫兩聲算是應下了。
有二獸照應,遲客心下大安,回去的路上難得哼唱起兒時歌謠。
狐狸對黑蛇叫一聲,起身去狩獵。
巨岩複歸寂靜。
黑蛇無奈待在原地,方才發覺對嚴重威脅的記憶正迅速褪色,擔憂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忘卻,這種無法停止的遺忘,比威脅本身更令黑蛇感到難過……
內心對於記憶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隨之而來的是警醒,記憶愈清晰,與之纏繞的煩惱與困惑也會增多。
黑蛇略作權衡做出決定。
寧願承受記憶帶來的困惑,也不願在遺忘中模糊自己。
稀裡糊塗地,心間漫過一陣苦楚,黑蛇能猜到,也許過兩天就會忘記苦的感覺,黑蛇不知該怎麼辦,因為忘記苦本身就是更苦的事……
可黑蛇連記憶寄存於何處都無從知曉。
除了與生俱來的生存本能,對整個山林,乃至對自身,都是一片無聲的空白。
黑蛇努力了很久,收效甚微,但從未想過放棄。
尋找一切能夠提升的辦法,拒絕放棄,隻管去做,深信記憶將會越來越多,聽不懂‘蛇兄’的叫聲就繼續聽,數個月下來才聽懂幾個零散音節,沒關係,接著傾聽便是。
曬著太陽沒去狩獵進食,秋膘已足夠,接下來日子耐心等待氣溫降低。
果然如之前猜測那般。
殘酷的驗證了真相,剛剛對苦的感受如薄霧消散,記不清了。
吐了吐信子。
盤在習慣了的光滑巨岩上,腦袋逐漸空空。
日沉月升,近視眼看不見星河。
對模糊的月亮呼吸,認真將早已習慣的行為記住,生怕有朝一日全都忘了,又覺得應該不會忘,因為對月呼吸能飽腹,生存與吃高於一切。
黑蛇儘量降低活動減少消耗,淡然漠視晝夜交替,歡迎偶爾的一場秋雨。
天氣漸冷,當又一場冷雨後霧氣消散,顯露出半山峰雪。
雪線的出現意味著冬天就要來了。
岩上小院除了黃狗以外,三人包裹的鼓鼓囊囊,每天都很忙,時不時飄出濃濃藥味,至少沒噴出黑煙蘑菇。
石頭涼,黑蛇挪到附近厚厚枯葉堆盤著。
某天,從沉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被白色的雪掩埋,環顧四周,熱感應幾乎看不到熱源。
短暫茫然後記起洞窟位置。
黑蛇慢慢蠕動,在陡坡雪地遊走,留下的蜿蜒痕跡被漫天飛雪掩蓋。
鑽進洞窟,盤成一盤安然入睡,靜待月圓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