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苑機場,被鉛灰色烏雲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座北距天安門僅13公裡的機場。仿佛一個巨大而忙碌的蟻巢,正上演著末日來臨前的瘋狂。
三架C46運輸機相繼降落,螺旋槳卷起的塵土打在油布帳篷上劈啪作響,
地勤人員裹著沾滿油汙的棉衣,踩著堅硬跑道狂奔著。
航站樓旁空地上,軍政要員的家屬正圍著行李爭搶位置。
一名穿著狐裘大衣的婦人把手上金鐲子塞給衛兵,隻求能擠上飛往南京的飛機。
負責登記的士兵筆尖在名冊上飛快滑動,時不時抬頭,嗬斥插隊的人,鋼筆水凍的有些黏稠,在紙上拖出斷斷續續的墨痕。
這場景與東單慢悠悠討價還價的舊貨市場形成諷刺對照,同一片北平天空下,一邊是細碎的溫情,一邊是奔逃的狼狽。
仔細觀察一下,他找到幾個固定軍用倉庫,還有十幾個臨時倉庫。
一輛輛覆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如同忙碌的工蜂,在各倉庫間往返運輸。
刨除2座機庫,剩下的就是他的目標。
找了件跟周圍顏色差不多的棉衣蓋在身上,靜等夜幕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沉,機場的探照燈,陸續亮起,光柱如同利劍劃破了夜空。
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口令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晚上十點左右,機場繁忙程度並未減弱,反而因為夜色掩護,更多隱秘的運輸,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收起棉衣,慢慢靠近路邊,李勝利估算著巡邏隊的間隙,看準時機,如同一道影子,從溝裡躍出,迅速靠近一條連接倉庫區的輔路。
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排水溝裡。
不久,一隊滿載物資的卡車轟隆隆的駛來。最後一輛卡車因為路麵顛簸稍稍減速時,李勝利動了。
他如同獵豹般,一個箭步衝上,雙手抓住車廂後擋板邊緣,腰腹用力,悄無聲息翻入堆滿木箱的車廂內!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車輪卷起的塵土尚未落定。
車廂內彌漫著濃重槍油和鋼鐵的冰冷氣息。借著遠處探照燈掃過的餘光,他看清木箱上的英文標識和彈藥標記。
卡車顛簸前行,每過一次哨卡,他都能聽到司機與哨兵簡短對話和檢查證件聲音。
在接近最大倉庫區,最後一個哨卡時,李勝利立刻在心中默念“隱身”。
馬上,一個士兵拿著手電筒掀開帆布照進來,沒有發現異常,才放行。
卡車最終駛入一個巨大無比的倉庫。
倉庫內部燈火通明,高聳的屋頂下,物資堆積如山,一眼望不到頭。
成箱的步槍、衝鋒槍、機槍、迫擊炮、炮彈、彈藥,還有用帆布覆蓋的卡車和吉普車。
這裡的庫存,遠超他最初想象,足以裝備幾個精銳師。
車隊開始卸貨,倉庫裡回蕩著搬運工的號子聲和叉車的轟鳴。
李勝利隱身趁亂從車廂溜下來,利用堆積如山的物資作為掩護,迅速向倉庫最深處、光線最暗的角落移動。
直到最後一輛卡車駛離,沉重的倉庫鐵門在刺耳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合攏。
“哐當”一聲巨響,被巨大的鐵鎖從外麵鎖死!
沒有時間猶豫!李勝利立刻開始瘋狂“收取”行動。
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在龐大貨架和木箱間快速穿梭,手掌所過之處,成堆軍火瞬間消失。
M1加蘭德步槍、M1卡賓槍、湯普森衝鋒槍、勃朗寧自動步槍、M1911手槍、60毫米/81毫米迫擊炮、M2重機槍、105毫米榴彈炮。
以及堆積如山的配套彈藥、炸藥、汽油桶、零件箱,甚至還有數十輛嶄新的吉普和道奇卡車。
精神力的消耗如同開閘洪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內衫,額頭青筋暴起,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每一次“收取”都像是在與時間賽跑。
整整一個多小時!倉庫變得空空蕩蕩。
發了,發了,這要是穿越到某個封建王朝,可以改朝換代。
李勝利幾乎虛脫,他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大口喘著氣,感覺大腦像被抽空。
最危險時刻才剛剛開始!他絕不能留下一個完好無損的空倉庫。
必須製造混亂,掩蓋物資消失的真相,並儘可能拖延被發現的時間。
休息過來後,開始布置起來,學著影視劇中的場景,把幾顆手雷用炮彈箱壓緊,壓實。
然後,在空間用刺刀劃了了幾根布條,一端緊緊綁在拉環上,另一段綁在了大門把手上。
不放心威力,又從炸藥箱中拿出幾箱TnT放在上麵。
然後,還拿出幾件棉衣澆上汽油,也堆放上去。
濃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讓他的神經繃緊到極點。
任何一個微小的火星,都可能讓這裡瞬間變成煉獄。
此時,這個龐大的軍火庫已經變成一個極度不穩定的炸彈。
李勝利甚至能聞到死亡的氣息。
濃烈的汽油味和鋼鐵的冰冷混雜在一起,任何一點微小的震動都可能將這裡變成人間煉獄。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利用空箱子墊腳。
用老虎鉗剪開通風口的鐵條,如同逃離地獄般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