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素來待人溫厚,好似一副懦弱無爭,怎麼都好的軟柿子模樣。
下人們哪裡見過她這副潑辣相?
都驚住了。
薑沉璧卻莞爾,微垂著眼彎了唇角。
衛珩亡故第二年,她與程氏外出,在街上遇到人幸災樂禍嘲諷她們婆媳是一對煞星,還說她們廢男人。
程氏紅著眼瞪著那個婦人。
薑沉璧那時以為,程氏要被氣哭了。
那個婦人是有些身份的,薑沉璧雖也憤怒,卻明白不能衝撞,便想寬慰程氏一二趕緊離開。
誰知程氏忽然衝上前去,左右開弓給那婦人摑了好幾巴掌。
並抓了一旁的花泥塞了那婦人滿口。
把薑沉璧驚得目瞪口呆。
事後薑沉璧擔心對方會報複,便讓手下的大風堂仔細留意對方情況,也好隨時應對。
誰料對方竟啞了火。
隔了大半年後,那個婦人對旁人哭訴程氏瘋癲行徑。
可彆人看程氏那般溫軟性子,都不信,還說那婦人開玩笑。
隻有當時親眼目睹的薑沉璧和親身經曆的事主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薑沉璧也在那個時候明白,程氏大多數時候確是好性兒。
但誰要真的激怒她,她也絕不是好惹的。
前世薑沉璧對於對方不找麻煩之事並未深想。
如今想來,怕是那位在背後保著吧?
她唇角扯了扯。
姚氏也被程氏這一舉動驚住。
但她先前在祠堂就見識了程氏的潑辣,又為丈夫和兒子的事情憂心,倒是沒驚愣太久,很快就回神賠笑。
“大嫂這是做什麼?咱們之間有誤會,您對我有氣我明白,可事情都過去好些天了,您也犯不著……”
“閉嘴!”
程氏怒瞪著她,一雙眼簡直要燒出火來:“我們之間不是誤會,是你心懷惡意當我是傻子,
你挑唆我,你想踩死大房,讓我們娘兒三永遠翻不了身!”
“大嫂,那件事情是刁奴……”
“出去!”程氏一指院門:“你自己如果不願意出去,那我就把你趕出去!”
姚氏還想說什麼。
程氏已經連喊數聲“來人”。
下人們看薑沉璧沒有勸和之意,程氏又怒極,紛紛聽程氏命令上前。
大有姚氏不走就真丟出去的意思。
姚氏驚怒交加,卻也不敢逗留,忙吩咐婆子抬她離開。
不想出院門的時候,前頭抬轎的婆子沒等後頭的,轉彎太急。
軟腳碰到門框。
姚氏被摔了下來,哎呦呦慘叫了一陣兒,被下人扶著離開了。
程氏雙眼噴火地瞪了姚氏遠去的背影半晌,才重重“哼”了一聲,“奸詐小人!我不會栽在一個坑裡兩次,絕不會再信她一句話!”
“對,我也不信。”
薑沉璧上前來,捏著手帕輕撫程氏胸口為她順氣:“母親好是厲害,隻是氣大傷身,可彆為她累了身體。”
“說得不錯。”
程氏深呼吸數次,才牽著薑沉璧的手回屋內。
臉上又是往日裡慣有的溫婉柔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