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朔拱手應,後撤幾步退了出去。
姚氏剛才被衛元泰一巴掌扇懵了,到這會兒總算是回過神。
她瞪圓了一雙眼喊了幾聲“老爺”,嘶聲道:“你竟要對我用家法?我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好!”
“閉嘴!”
衛元泰陰沉著一張臉,“你蠢而不自知,惹得家中雞犬不寧,煩擾母親,還說是為我好?”
姚氏和衛元泰成婚多年,感情算不上多好,但也絕對不差。
何曾被衛元泰如此凶狠斥罵過?
她白著臉張了張嘴,無助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衛玠。
衛玠站得遠遠的,眉眼收緊,既無力又恨鐵不成鋼似的:“母親不必看我,您既犯了錯,就該受到懲戒。”
姚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瞬間,像是四麵八方射來無數利箭,把她整個人都穿透了。
她無法相信,她的夫君,她的兒子,竟對她如此冷漠無情——明明來壽安堂之前,他們還和她同仇敵愾!
他們說,定會從薑沉璧那兒給她討回公道。
現在竟這麼對她!
衛朔去得快,回來的也快。
好似幾個眨眼的功夫,他已雙手捧家法送到衛元泰麵前。
衛家這一脈祖上是武將出身,在京城立穩腳跟,開祠堂後,所設家法為馬鞭。
衛元泰執起那馬鞭。
桑嬤嬤帶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左右扣住姚氏手臂。
衛元泰的馬鞭便落下去。
每甩一鞭,問姚氏一句“你可知錯”。
姚氏起初慘叫連連,十分嘴硬,咒罵衛元泰狼心狗肺。
三鞭之後她卻是徹底慫了,哭喊著求饒,說自己知道錯了,以後絕不再犯。
可老夫人一直沒說停。
衛元泰隻能繼續抽打。
姚氏這些年過得算是金尊玉貴的生活,皮肉嬌氣,如今又是夏天,衣裳單薄。
幾鞭下去,她後背就被抽打得見了血。
她見求不動衛元泰,便對老夫人哭喊求饒,又求薑沉璧放過她,還哭著求潘氏為她求情。
可她多年來愚蠢惡毒,老夫人早已忍無可忍,怎會輕易饒她?
潘氏亦是慧眼,看得清楚局麵,這時自不會為她求情。
而薑沉璧——
她雙眼深沉地看著姚氏被家法抽打,腦海中浮現前世。
她自己被粗使婆子按在衛家祠堂,祖宗牌位的蒲團前,也曾被這條馬鞭抽打過……
那時老夫人因為“叔嫂私通”氣得昏了過去。
潘氏冷眼旁觀。
三老爺在外地任職。
姚氏吆喝著提前回府的衛元泰和衛玠開祠堂,審問薑沉璧私通之事。
薑沉璧是管了幾年家。
可在下人的眼中心中,隻有爺兒們才是一個家正經的主子。
衛元泰對府中上下說薑沉璧犯了大錯。
除去幾個心腹仆人外,誰敢質疑,誰又敢為薑沉璧說話?
她被抽了三十鞭,整個後背幾乎血肉模糊。
要不是程氏拚死相護,她怕是當場就要死在那家法之下。
姚氏那時候的嘴臉,薑沉璧化成灰都記得。
如今,這鞭子落到了姚氏的身上。
薑沉璧好似聽到,那鞭子抽得皮開肉綻的聲音,心底升起濃濃興奮和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