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安上麵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兄弟姊妹共四人,都已結婚。
老大趙靖康兩口子育有三子一女,大兒子都十三了,在農村算半個勞力。
老二趙靖平育有兩女一子,二嫂難產而死。大女兒十歲,小兒子基本上是姐姐帶的。
大姐趙秀芳嫁到楊窪子,有一兒一女。
楊窪子是楊愛花娘家,那地兒窮得很,不過這個時代家家戶戶都窮,這門親事還是楊愛花她娘給說成的。
楊窪子距趙家莊有點遠,大姐結婚他都沒回來,趙靖安打算在回部隊前,去一趟楊窪子,看看外爺外奶,也看看大姐。
老小趙秀麗,就一個兒子,走哪兒帶哪兒。兩歲大的孩子,趴在桌子上吃得滿嘴油。
趙秀麗掰一點兒饃饃,把兒子嘴上的油一擦,塞自己嘴裡,這也是她這兩天回娘家的原因。
八月多,新糧食沒下來,家家戶戶沒多少餘糧,更不要說吃炒菜,也就趙家因為趙靖安寄回來不少錢,才能吃得上油。
趙秀麗在婆家頓頓窩窩頭清米湯,肚子沒一點油水,就尋思著帶兒子回娘家打打牙祭。
看人進來,趙秀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陰陽怪氣道,“哎吆,我以為你倆餅乾都吃飽了,這咋還來吃飯呢?”
趙靖安沒有理會,和他爹、哥嫂打過招呼,拉著陳小妹坐另一邊。
他拿過兩個饃饃小妹手裡塞一個,自己一個,就著桌上的炒洋芋條子,大口吃飯。
說話沒人理,趙秀麗又氣又臊,想起她和兒子一嘴沒吃過的高檔餅乾,更氣,“這乾饃饃,你們這樣金貴的人,哪能吃得下去,不得剌嗓子呢?”
陳小妹臊得捏緊手裡的饃饃,想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收回來,低著頭不發一語。
在婆家,其他人還好,就是趙秀麗總拿話擠兌她,今天更是比以前還過分,也不知自己哪裡得罪她了。
趙靖安冷眼一掃,厲聲道,“這飯你能吃就吃,不吃就閉嘴,往遠滾!”
一大家子低頭扒飯的動作都停下來,一臉錯愕地看著從小性格最好,話不多的老三罵人。
趙靖康兩口子對視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這老三平日裡不是對小妹最好麼?
哪次寄東西回來,不單獨給小妹一份兒,現在,這是咋個回事兒?
“嘖,三兒,你說的這叫啥話,這是你妹子。”趙興國不讚同地看兒子一眼。
“我就這麼說話,咋了?”趙靖安冷聲頂了回去。
趙秀麗眼圈發紅,向她媽哭訴,“媽,我看這個家我是不能回來了,處處讓人挑刺兒。”
楊愛花也有點煩女兒,更因為那兒會和兒子吵一架,不好說啥,隻說女兒,“好好吃飯,你三番兩次地說啥餅乾呢!”
趙秀麗摸著兒子頭,哭道,“我就是心疼小兵,連個餅乾都沒吃過。”
趙興國眼一瞪,說趙靖安,“你有餅乾,就給小兵吃一口麼,咋就藏著自己吃?”
趙大嫂撇撇嘴,想說老公公心偏地沒邊,就疼女兒和外孫,也不看看家孫子,被趙靖康瞪一眼,又閉上嘴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