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庇佑?”
趙成的眼睛眯了起來,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寒意,“十八公子,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天意莫測,祥瑞……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你可知道,因為你那異人指點,如今宮裡宮外,可是議論紛紛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冷起來:“有些人,本就不該活著,僥幸偷生,就該懂得安分守己,夾起尾巴做人,若是妄想借此攀附,興風作浪,隻怕……這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性命,轉眼就得丟咯!”
李衍自然能聽懂趙成話中的意思,他垂下眼瞼,掩住眸中的冷意,聲音依舊平靜:“衍,謹記丞令教誨,衍隻願安穩度日,絕無他念。”
趙成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隻看到一片沉靜。
他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最好如此!你好自為之!”
說罷,趙成便帶著一群小弟,揚長而去。
李衍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握緊。
胡亥的試探,比他預想來的更快。
僅僅蟄伏是不夠的。
趙成的威脅言猶在耳,他必須儘快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或者,找到更穩固的靠山。
扶蘇……他想起那位溫厚的長兄。
扶蘇無疑是仁德的,但他的仁德,在殘酷的政治鬥爭麵前,蒼白無力。
而且,扶蘇遠在上郡監軍,鞭長莫及。
那麼,剩下的選擇,似乎隻有一個了。
那個躺在深宮之中,決定著所有人命運的男人——秦始皇,嬴政。
趙成走後的幾日,李衍行事更加低調,他幾乎足不出戶。
當然,這幾日他也沒閒著,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將自己的價值擺到始皇帝麵前的機會。
咚咚咚!
房門叩響,是他身居偏殿後負責給他送飯的宦官。
宦官年紀頗大。為人沉默寡言。
不過,平日裡還是會和李衍閒聊幾句,李衍也樂得聽他說一些宮外民生瑣事。
“十八公子,今年春旱,恐怕會影響秋收,陛下為此憂心,已令少府等官商議對策。”宦官歎息一聲道。
春旱?
李衍心中一動。
他之前翻閱過農政全書,裡麵有關於抗旱的土法,像是代田法、區田法,以及利用桔槔、翻車等工具汲水灌溉,都是不錯的解決方案。
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畢竟此事關乎國計民生,而且不會直接觸動軍事、政治的核心利益。
李衍立刻行動起來,憑借記憶,他將代田法、區田法的要點,以及桔槔、翻車的簡易原理和圖紙寫在一卷竹簡上,而後落筆平日觀察農事,偶有所得,希望能為君父分憂。
竹簡完成後,李衍又犯了難。
這卷竹簡如何送到始皇帝手裡,是個難題。
他一個被軟禁的公子,連麵都見不上,更彆提送了。
托付扶蘇?遠水難救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