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殿門口,隻見守衛正攔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華服少年。
那少年麵容與嬴政有幾分相似,但眉眼間多了幾分戾氣,正是胡亥!
李衍心中一跳,沒想到這麼快,正主便上門了。
他趕緊上前,對守衛道:“無妨,是二哥來了,請進。”
守衛見李衍發話,這才讓開道路。
胡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貼身宦官,目光倨傲地掃視著殿內簡陋的陳設,嘴角撇了撇。
“十八弟,你這住處,未免也太清苦了些。”
胡亥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譏諷:“聽說你近日頗得父皇和太後歡心,怎麼也不求父皇給你換個好些的宮苑?”
李衍心中冷笑,麵上卻帶著一絲惶恐:“二哥說笑了,衍能僥幸活命,已是天恩浩蕩,豈敢再有奢求,此處甚好,清靜,適合讀書。”
“讀書?”
胡亥走到李衍的書案前,隨手拿起一片寫著耬車草圖的竹簡,瞥了一眼,又嫌棄地丟下:“讀這些奇技淫巧之書?十八弟,我等乃大秦公子,當習聖人之言,明治國之道,終日鑽研這些匠人之術,豈非自甘墮落?”
“二哥教訓的是。”
李衍聞言就坡下驢:“衍資質愚鈍,於聖人之道難以精深,隻能在這些微末小道上下功夫,盼能於國於民略有小補,不敢忘公子本分。”
“略有小補?”
胡亥轉過身,盯著李衍,眼神冰冷:“你可知,因你所謂的小補,如今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說你得了仙人傳授,是我大秦祥瑞,也有人說你妖言惑眾,用的是巫蠱之術,你可知巫蠱是何等大罪?”
李衍心中凜然,知道胡亥這是圖窮匕見,直接扣屎盆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胡亥:“二哥明鑒,衍所用之法,皆是先祖流傳之艾灸、湯藥,以及呂氏春秋所載農事,何來巫蠱之說?”
“若衍行巫蠱之事,父皇明察秋毫,豈能容衍存活至今?太後鳳體又豈能因此好轉?此等流言,實乃欲置衍於死地,還請二哥切勿輕信。”
他直接把始皇帝和太後搬了出來,點明自己的方法是經得起檢驗的。
胡亥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李衍能如此鎮定。
他冷哼一聲:“是否巫蠱,自有公論,本公子隻是提醒你,安分守己,莫要仗著些許小聰明,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來路,你一個本該殉葬之人,能活下來已是僥幸,莫要再生事端,牽連他人!”
“衍,謹記二哥教誨。”
李衍再次躬身,羽翼未豐前,他還是想先活下去:“衍隻想安穩度日,為太後儘孝,為陛下分憂,絕無他念。”
胡亥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野心,但最終隻看到一片恭順。
“你好自為之!”
胡亥冷哼一聲,說完,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看著胡亥離去的背影,李衍緩緩直起身,眼神變得冰冷。
胡亥的這次親自登門威脅,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處境,僅僅是展現價值、表現出恭順,並不能打消胡亥的殺意。
胡亥看來,自己這個死而複生且可能擁有異術的弟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