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一份輿圖測繪淺析的竹簡終於完成。
李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超越這個時代太多的內容,然後將其小心卷好。
但通過王賁送到嬴政手裡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估計王賁現在也是胡亥那邊的重點關注對象,繼續讓他送,風險太大,而且層次不夠,很可能被截留。
他必須賭一把大的。
清晨,當負責送飯的宦官到來時,李衍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食盒,而是整理好衣冠,手持那卷竹簡,對宦官沉聲道:“勞煩通傳,公子衍,有關於帝國疆域測繪,利於陛下巡行與江山永固之要策,需即刻麵呈陛下!”
那宦官愣住了,看著李衍嚴肅的表情,猶豫道:“公子...陛下即將出巡,政務繁忙,恐怕......”
“此策關乎社稷,若因延誤而致陛下錯失,你擔待得起嗎?”
李衍目光銳利,語氣中帶著一種不由辯駁的氣勢。
宦官被他的氣勢所懾,又想到近來關於這位公子的種種傳聞,以及太後那邊的關照,終究不敢怠慢,躬身道:“奴婢......奴婢這就去設法通傳,但陛下是否召見,非奴婢所能保證。”
“儘你所能即可。”
李衍將一小塊金餅塞入對方手中:“速去。”
宦官捏緊金餅,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去。
李衍站在殿中,手握竹簡,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鹹陽宮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壓抑。
他知道,他把自己和那卷竹簡,一起推上了賭桌。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他還能不能那麼幸運。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
李衍端坐在殿中,強迫自己靜心凝神,反複推演麵見始皇帝時可能遇到的詢問,以及如何應對。
繞過所有常規渠道,直接請求麵聖,本身就犯了忌諱,自己這一步棋走得極其凶險。
一旦所獻之策不被看重,或者被認為小題大做,那下場絕不會好。
殿外的光線漸漸移動,從清晨熹微到午時明亮,再到午後略顯慵懶的傾斜,送飯的宦官換了一班,神色如常,並未帶來任何消息。
李衍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連通傳的機會都沒有?還是說,始皇帝根本不屑一顧?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殿門終於被推開,依舊是上次來宣旨的那名麵白無須的中年宦官。
“公子衍,陛下有旨,宣你前往祈年殿偏殿見駕。”
祈年殿?那是嬴政處理日常政務,接見近臣的地方。
李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不知道嬴政會詢問什麼問題,但他至少得到了一次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