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深夜,李衍正對著巴蜀地圖苦思打通糧道的人選,李昱悄然入內,臉上帶著一絲神秘。
“公子,您可還記得,昔日在上林苑時,曾有一老者,名喚清,以販運丹砂為業,往來巴蜀與關中之間?”
李衍略一思索,想了起來。
那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巴蜀商人,因李衍改良了其運輸丹砂的容器,減少損耗,對李衍頗為感激。
“記得。李先生的意思是?”
“清,乃巴蜀大賈,其家族在蜀中頗有根基,與蜀王杜宇亦有些許交情,且此人重信諾,懂感恩,若請他相助,或可事半功倍。”
李衍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商人逐利,但也重情。
若能以利誘之,以情動之,或許真能打開巴蜀之門。
“立刻設法聯係清!不,我親自修書一封,你派最得力的人,秘密送往他在關中的聯絡點!”李衍立刻做出決定。
他鋪開漢中紙,筆走龍蛇,信中既回憶舊誼,又陳說天下大勢,點明助漢即是助己,並許以未來通商之厚利。
信使帶著希望連夜出發。
李衍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目前看來,最有希望的一步。
就在巴蜀之事剛剛有點眉目之時,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從滎陽傳來,不是通過補給隊,而是蕭何讓人送來的密信。
“項王疑亞父範增與漢有私,奪其權柄。範增憤懣,疽發背,死於歸彭城途中。”
範增死了!項羽自斷臂膀!
這個消息,在李衍心中炸響。
他拿著密信,久久不語。
範增,那個老謀深算、處處與他、與漢王為敵的亞父,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退出了曆史的舞台。
這意味著,項羽陣營內部出現了巨大的裂痕,其決策將更趨於項羽個人的剛愎自用。
對漢王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利好!
然而,李衍在短暫的興奮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範增之死,固然削弱了項羽,但也可能讓項羽變得更加不可預測,攻勢或許會更加瘋狂,而且,漢中麵臨的糧食危機和補給線壓力,並不會因此立刻緩解。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員,通報了這一重大消息。
“範增已死,項羽失一智囊,此乃天助漢王!”周闖等人麵露喜色。
李衍卻潑了一盆冷水:“然,困獸猶鬥,其勢更烈,我等萬不可因此鬆懈,糧食、軍械、補給,仍是重中之重,巴蜀通道,必須儘快打通,各營戒備,不得有誤!”
他將蕭何的密信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巴蜀。
範增之死是轉折,但能否抓住這個轉折,還要看他們自己能否撐過眼前最艱難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