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忙碌和室內的暖意,她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間帶著新婚少婦特有的嬌羞與期待。那神態,那眉眼……與記憶深處另一張在極致時染上紅潮、迷離破碎的臉,竟有那麼一刹那的恍惚重合。
李毅喉結滾動了一下,隻覺得一股更加熾烈的火焰從小腹深處猛然竄起,瞬間席卷全身,燒得他口乾舌燥,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那不僅僅是久彆重逢的欲望,更摻雜了某種因禁忌聯想而被無限放大的、黑暗的占有欲與掠奪感。
“夫君,快趁熱喝了。”長孫瓊華將碗遞到他唇邊,並未察覺他眼中翻湧的暗潮。
李毅接過碗,一飲而儘,卻覺得那溫熱的湯水非但未能解渴,反而如同火上澆油。他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盯住眼前的人兒。
長孫瓊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聲音細若蚊蚋:“夫君……一路辛苦,早些安歇吧。妾身伺候你……”
她話音未落,李毅已猛地伸手,將她拉入懷中,坐在自己腿上。動作帶著酒後的急切與不容抗拒的力道。
“啊!”長孫瓊華輕呼一聲,隨即軟軟地依偎在他胸前,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小彆勝新婚,她心中何嘗不期待著與夫君的親近?隻是女兒家的羞澀讓她習慣性地被動承受。
李毅低下頭,尋到那柔軟的唇瓣,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同於麟德殿前那充滿愧疚與憐惜的輕觸,而是帶著滾燙的溫度、不容置疑的占有,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近乎發泄般的凶狠。
他仿佛要通過這個吻,確認眼前人的歸屬,也仿佛要借此驅散腦海中那不該存在的魅影。
長孫瓊華起初有些無措,但很快便在夫君熾熱的攻勢下軟化下來,生澀而熱情地回應著。大半月分離的思念,化作了最直接的身體語言。
氣息交融,體溫攀升。李毅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榻。紗帳被他隨手扯落,隔絕出一方私密而火熱的空間。
衣物如同花瓣般散落在地。燭光透過紗帳,朦朧地映照出帳內交纏的身影。
起初,李毅的動作因酒意和某種混亂的情緒而略顯急躁,但當觸及妻子那細膩如瓷的肌膚,感受到她因羞澀和期待而微微顫抖的青澀反應時,他殘存的理智稍稍回籠,動作變得溫柔而充滿技巧性的引導。
他知道,這是他的妻子,他明媒正娶、該用一生嗬護的女子,不該被那些肮臟的思緒和粗暴的欲望所玷汙。
長孫瓊華緊閉著眼,承受著夫君的疼愛。那隨之而來的奇異歡愉,讓她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如同幼貓般的嗚咽。她的身體如同一張潔白的宣紙,任由夫君在上麵肆意揮灑下屬於他的印記。
然而,在李毅的感官中,那極致的愉悅卻始終纏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罪惡的陰影。
當身下的人兒情動時,那與皇後相似的眉眼輪廓,那無意識溢出的呻吟……總會在某個瞬間,與他腦海中另一個更加成熟、更加禁忌的身影產生重疊。這種重疊帶來的刺激是雙倍的,卻也是分裂的、令他內心備受煎熬的。
他隻能更加用力地抱緊懷中的人,仿仿佛來證明什麼,或者遺忘什麼。
紅綃帳內,被翻紅浪,嬌吟淺喘交織成最動人的夜曲。久曠的軀體如同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甘霖,儘情地舒展、迎合、綻放。
所有的擔憂、思念、委屈,都在這最親密的交融中化為烏有,隻剩下最純粹的歡愉與滿足。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
長孫瓊華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頭,軟軟地癱在李毅懷中,渾身香汗淋漓,連指尖都泛著慵懶的粉色。她將臉埋在他汗濕的胸膛,聽著那依舊急促的心跳,隻覺得從未有過的安心與幸福。
李毅擁著她,呼吸漸漸平複,但眼中的醉意與激情退去後,那深藏的複雜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卻悄然浮上心頭。他低頭,看著妻子恬靜滿足的睡顏,那純淨的依賴模樣,讓他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更緊地摟在懷中,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那份純粹的溫暖,抵禦內心深處的寒流。
窗外,更深露重,萬籟俱寂。
冠軍侯府的紅燭,靜靜燃燒,照亮這一室春光與溫情,也映照著主人公那雙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交織著愛欲、愧疚、野心與禁忌火焰的深邃眼眸。
這一夜,對小彆重逢的夫妻而言,是極致的美好與圓滿。
但對李毅而言,這圓滿之下,卻暗藏著隻有他自己知曉的、無法與任何人言說的驚濤駭浪與靈魂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