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安安站在原地,眨眨眼,有點發懵。
師傅,就這麼跑了?
沒帶上我?!
哇,就這麼狠心,把你弱小、可憐又愚蠢的徒弟,丟在這個堪比天災現場的擂台邊上啊?
“這,不對勁。”
她摸著下巴,擺出一副名偵探思考的架勢:“嗯,非常不對勁,
“正所謂,
“他江臨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龍王歸來的劇本,每一步必有深意!
“師傅把我留在這裡,一定是因為,有些至關重要的任務,隻有我雲安安才能完成!”
就在雲安安胡思亂想間。
身旁,傳來一個稍有顫抖的女聲:“......小安。”
雲安安轉過頭。
自己的小姨,向來一絲不苟的夏婉副院長,此刻正滿臉驚慌地看著天空中的巨大水泡。
“快走,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夏婉抓住雲安安,語氣急促,“水泡裡的能量太過恐怖,一旦它破裂失控,
“……我們,恐怕沒有人能活下來。”
或許是因為平日裡,接觸洛薇雅這位魔女有些多。
雲安安此刻倒沒覺得多害怕。
她看著夏婉:“小姨,那你呢?你不走嗎?”
夏婉搖搖頭,看向驚慌失措的學生:“我是學院的副院長,
“我必須留下,儘我所能,保護好學生們。”
雲安安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了。
她可以神經大條,是因為她心裡有底:
——雖然師娘又酸又凶,還占有欲爆棚,總是嘴上從不饒人。
但似乎,也並非真正視人命如草芥的存在。
包括凜冬閣下在內。
她們總歸,要在意師傅的看法吧?
而師傅,他不像是漠視生命的人。
不然,當初在貧民窟,自己那樣任性的要求,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隻是,這份相信,是她雲安安基於個人經曆的判斷。
又如何能強求彆人,尤其是肩負著學生生命安全的小姨去相信?
電光石火間,雲安安腦中靈光一閃。
“小姨!我悟了!”
她猛地拍手,聲音都高了八度。
“……小安?”
夏婉被嚇了一跳,擔心這孩子是不是驚嚇過度,開始胡言亂語了。
雲安安眼神灼灼:“對,我明白了!
“師傅他突然跑走,這是一個策略!
“他以身入局,把自己變成了誘餌!”
她簡直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小姨,你想啊,
“天上那兩位為什麼打起來?核心矛盾是什麼?
“是師傅啊!
“隻要她們知道師傅跑了,那她們肯定會立刻停手,掉頭去找他!
“而被師傅特意留下的我!
“就是負責通風報信,傳遞信息的關鍵NPC!”
夏婉:“……啊?”
她一時沒跟上自家外甥女跳躍的邏輯。
雲安安卻已經完全進入角色,無暇顧及小姨的疑惑。
舍我,其誰?
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讓她熱血沸騰。
她深吸氣,氣沉丹田,對著遮天蔽日的水泡,扯開嗓子:“喂——!!!
“大醋壇子——!
“還有凜冬閣下——!
“彆打了——!
“你們的男人——!!
“已——經——跑——啦——!!!”
一嗓子喊完,雲安安被抽乾不少力氣,一時泄氣,險些歪在地上。
幸虧夏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這一嗓子,效果可謂震撼。
四周,原本被雷鳥那一幕吸引注意力的學生,再次轉過頭,神色古怪,看向聲音的來源。
“……雲、雲大小姐她,是在對那兩位魔女喊話?”
“她喊的什麼?「你們的男人」?我沒聽錯吧?魔女間的戰鬥……是為了搶男人?這怎麼可能?!”
“嗨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雲小姐自從夏泠女士犧牲後,就把自己關在家裡看了好幾年雜書,她嘴裡蹦出什麼話來,都不稀奇……”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吧,當年要不是大家對她期望太高,總希望她能繼承夏泠女士的衣缽,她也不至於受不住壓力退學……”
“是啊,人家好不容易願意回來,還是打擊她了。”
學生們議論紛紛,投向雲安安的目光複雜無比,有同情,有不解,也有無奈。
說來說去。
大家心底,其實都有一個共同而荒誕的念頭,
——這裡,是月城最高魔法學府,是培養未來棟梁的地方。
總不可能……是什麼大型修羅場吧?
很快。
「....啵」
一聲輕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腹誹。
天空中的那個巨大水泡,真的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消散了。
緊接著。
兩道顏色迥異的流光,如流星墜地,從天而降。。
一道,落在夏婉身前。
那是神代雪音。
她的發髻此刻略顯散亂,發簪都不知所蹤,咬合發間的,是一個黃銅齒輪。
另一道,則落在雲安安身前。
洛薇雅顯現出身形。
她如瀑銀發上,結著好幾層冰霜,怎麼也抖落不掉。
兩位魔女距離如此之近,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未散的魔力餘波。
她們麵色都沉得可怕,目光在空中對撞一瞬,激起火花。
兩人同時冷哼一聲。
隨即,她們各自抓起身前的人,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飛而去。
見狀。
整個學院,死寂之後,瞬間嘩然!
“我、我靠!什麼情況?”
“魔、魔女真的停手了?!就因為雲安安那一嗓子?!這、這太逆天了吧?!那他媽可是魔女!不是什麼A級B級法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