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即將爭執起來時,浩浩蕩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兩人不遠處。
車馬上陸陸續續下來貴婦,小姐,由丫鬟攙扶著在一旁等著仆人擺座椅休息。
排場大的,顯然不是趙府能比的。
她眼底劃過一抹思索,看向趙瑤:“這種出行應該都配有大夫,你且等著,我去問問,看能不能為你請來。”
趙瑤滿嘴應下,待薑歌兒往那走,她後腳跟了上去。
這架勢,明顯是大戶人家,她沒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頓時生出攀附之心。
薑歌兒朝著那最後下來的老婦人而去,隨著靠近,老婦人樣貌也越發清晰。
她眼底含笑,眼角的細紋隨著笑容彎成弧度,眼神溫和,一頭銀絲挽成福壽髻,發間隻簪了隻素玉簪,身上藏青色的鬆鶴延年紋的褙子,襯著眉眼愈發慈祥。
薑歌兒愣住,幼時遞給她蜜餞的蒼老身影在腦海一閃而過。
那一瞬間她認出來了,此人不就是她千方百計想要遇到的裴老夫人嗎!
她掐住自己手心,壓下心中驚喜與擔憂,帶著丫鬟走了過去。
“老夫人,我表妹身子不舒服,不知您這裡可有大夫?能否為我表妹看看?”
裴老夫人聞言,側頭看向薑歌兒,眼底笑意深了幾分,目光落在了她身後。
“姑娘是說那位嗎?”
薑歌兒目光順著看去,隻見趙瑤被管事嬤嬤攙扶著,跟來的步伐穩當,哪還有半分虛弱的樣。
剛剛顯然是她裝的!
頓時,薑歌兒的神情僵住,趙瑤這一出當真是讓人難堪的下不來台。
她麵色浮現尷尬:“讓老夫人見笑了,既然表妹身子已無大礙,我便不叨擾您清淨了。”
可如此好的機會,她又怎能甘心放棄。
於是薑歌兒躬了躬身子,借著準備帶著柳春返回時,她抬手輕挽了挽耳垂碎發,故意露出了腕間那隻翡翠玉鐲,鐲子內側還刻著一個淺淺的“裴”字。
裴老夫人麵色一凝,眸裡的慈祥頓時被震驚取代:“姑娘且慢。”
薑歌兒故作茫然回頭,還未開口,手腕便被裴老夫人攥住。
“你這鐲子…從哪得來的?”
她垂下眼,老實回答:“是兒時家中定下娃娃親時,那戶人家送的信物…”
裴老夫人指尖微涼,手指隱隱顫抖,不等薑歌兒話音落下,又忙追著詢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似是要問出個什麼來。
“我名薑歌兒,半月前從揚州來京投奔姑母的,老夫人可與我認識?”
攥著她腕間的手驟然緊了幾分,裴老夫人眼底染上幾分濕意,語氣不由加快:“你父親可是姓薑,名承安,字伯瑜?”
薑歌兒眼底劃過一絲亮光,看來裴老夫人還記得她父親,原本擔憂對方不願相認的心落了下來。
但她麵上依舊茫然:“老夫人怎麼知道我父親的名諱?”
“是了!是了!這鐲子是我當年送給薑丫頭的信物!”裴老夫人驟然鬆開了攥緊的手腕,改握住手,神色激動,眼眶更是紅了大半:“薑丫頭,我是你裴祖母啊!”
“裴…祖母?”薑歌兒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緊跟著也紅了眼,整個人哽咽起來。
這一切,趙瑤看在了眼裡,嫉妒如滔天巨浪。
她漸漸絞緊手中帕子,目光陰冷。
該死的薑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