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想了想。
這可是王興。
未來的千億巨頭。
在2008年,他最落魄、最迷茫的時候,請自己吃飯。
這個飯局的價值,可能比晚上馬老師那個局還大。
“行。”
“明天中午,可以。”
“太好了!”王興似乎鬆了一大口氣,“那我一會找個好點的地方,再把地址發給你。”
“彆。”夏冬趕緊說,“明天中午,我吃完飯就直接去火車站了。咱們就在火車站附近,隨便找個小館子,吃碗麵都行。”
“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夏冬笑道,“興哥,我就是個學生。你跟我這兒擺排場,我可受不起。”
“……好。”王興沉默了幾秒,答應了。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十二點,火車站出站口見?”
“好。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
夏冬把諾基亞扔在床上。
他忽然覺得,這次杭州之行,越來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中午。
杭州火車站。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標語,掛在出站口最顯眼的位置。
人潮湧動。
夏冬穿著身T恤牛仔褲,背著個雙肩包,站在出站口旁邊的報刊亭陰影下。
他已經退了房。
十二點整。
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擠出人群,朝他走來。
王興。
他看起來,比前兩天在火車上被偷了錢包的時候還要憔悴。
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股子精英的書生氣還在,但被一層厚厚的、名為“焦慮”的玩意兒給糊住了。
“興哥。”夏冬招了招手。
“夏冬。”
王興快走幾步,臉上擠出笑容。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兜裡掏出一疊錢。
數了五張紅色的“毛爺爺”,遞給夏冬。
“給。”
“興哥,你這……”
“拿著。”王興不容分說地塞進他手裡,“說了,一碼歸一碼。”
夏冬隻好收下。
“走吧,吃飯。”王興看了看四周,“你想吃什麼?附近有家‘外婆家’,我……”
“彆。”夏冬拉住他,“興哥,我這下午的火車,可不想吃太油膩。”
“就前麵,那家‘蘭州拉麵’,行不行?”夏冬指了指不遠處一家門麵很小的店。
王興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夏冬會提議吃這個。
“……行。”
兩人進門,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板!”王興對著後廚喊,“兩大碗牛肉麵,都多加一份牛肉!”
他轉頭看向夏冬:“夠嗎?”
“夠了,興哥,這可太破費了。”
王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一碗麵,還是請得起的。”
他從桌上的塑料筷筒裡抽出兩雙筷子,用發黃的餐巾紙使勁擦了擦。
“那天在火車上,聽夏兄弟你對互聯網好像也挺有研究?”
夏冬接過筷子:“感興趣嘛,就瞎看看,因為感興趣,我剛高考完,誌願報的就是京城郵電大學,計算機。”
王興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