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吟秋原本想拿鑰匙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你叫誰爸爸?”她轉頭看向那個孩子。
陸言禮被謝吟秋嚴肅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直往大姨身後躲。
謝吟秋看著陸言禮,這孩子看著有六七歲了。雖然她和陸錚昀都不是自願接受這段婚姻,也很快就要離婚了,可她無法接受,明明有這麼大的兒子卻還和她辦結婚。
這是騙婚。
大姨見謝吟秋臉色變了,心裡頓時得意起來,一把把躲在身後的陸言禮拽了出來:“躲什麼?看見沒,這就是你後媽!以後你就得在她手底下討生活了!”
陸言禮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姨看謝吟秋沒說話,繼續刻薄道:“我告訴你,有了後媽就有後爸,以後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陸言禮聽完,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鼻涕糊一臉,卻不敢大聲嚎,隻能壓抑著抽噎。
謝吟秋看著他這個可憐樣,深吸一口氣。
她不是聖母,但也見不得這老太太和一個小孩說這些紮心的話。
“這位大姨,”謝吟秋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您要是真為了這孩子好,就不會當著他的麵說這些誅心的話。您到底是想讓我對他好,還是想激得我虐待他,好成全您那張嘴?”
大姨被噎了一下,三角眼一瞪:“怎麼?這才剛進門就想給我這個長輩擺臉色?我是教你規矩!進了陸家的門,你就要尊敬長輩!”
謝吟秋氣定神閒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尊敬是相互的。另外,這門我進不進還兩說。既然您自稱長輩,想必也知道陸錚昀在團部,您有什麼‘規矩’要立,有什麼‘道理’要講,不如直接去團部找正主。我又不做主,您跟我這兒浪費什麼口舌?”
大姨看她油鹽不進,還要進屋,立刻急了,直接橫過身子擋在門口:“我不和你扯那些沒用的,這個月孩子的生活費還沒給我呢!給錢我就走!”
謝吟秋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鼻子底下的粗糙大手,覺得可笑。
“錢是陸錚昀掙的,孩子是他養的,要錢,您找錯人了。”謝吟秋後退半步,避開那隻手,“請您讓開,我要進去休息了。”
“我不讓!除非你給錢!”大姨索性撒起了潑,扯著嗓子開始喊,“這孩子要吃飯、要穿衣,你這個後媽拿著津貼,一毛不拔,真是黑心肝啊!大家都來看看啊!”
家屬院本來就不隔音,周圍幾戶人家已經有人探頭探腦。
謝吟秋眼神微冷,她來這裡是為了體麵地結束一段錯誤的婚姻,不是來給鄰居們表演猴戲的。
這種無賴行徑,她若是真跟對方吵起來,反而跌份。
就在她思考是直接關門還是去找糾察隊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姨,大姨,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
來人是錢毅,他拎著兩盒用油紙包著的點心,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嫂子,彆生氣!”錢毅來到兩人中間,看見陸言禮之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顯然也是知道這一家子情況的。
謝吟秋神色淡淡,仿佛剛才那個被堵著門罵的人根本不是她。
“嫂子,這個是團長交代我拿回來給你的,綠豆糕!”錢毅賠著笑臉遞上點心。
謝吟秋瞥了一眼那兩盒點心,並沒有接。
她平靜地看著錢毅:“錢副官,點心就不必了。既然你來了,麻煩把這一老一小和這點心都帶走。順便給陸錚昀帶個話,讓他儘快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我們好把離婚手續辦了,彆耽誤彼此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