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昀一身戎裝地出了門。
此時他臉色陰沉帶著兩人直奔家屬院旁邊的筒子樓裡。
身後跟著的一個是提著藥箱、一臉嚴肅的衛生員小李。
另一個是負責軍區治安的保衛科王乾事,腰間彆著武裝帶,神情肅穆。
一行人殺氣騰騰。
那裡住著的,正是趙桂芬。
陸錚昀抬手砸門。
屋裡傳來趙桂芬罵罵咧咧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趕著投胎啊!”
門打開,趙桂芬披著件暗紅色的舊褂子,手裡還捏著把沒梳順的頭發,睡眼惺忪。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活閻王是陸錚昀,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被一種長輩的倨傲掩蓋下去。
“喲,錚昀啊,這一大早帶這麼些人來乾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抄家呢!”趙桂芬撇撇嘴,眼神往後飄。
“咋的,這是升了官,要在親姨麵前擺威風了?”
陸錚昀沒接話,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進去。”
王乾事和小李二話不說,側身便擠進了屋。
“哎!你們乾什麼!這是私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了!”趙桂芬尖叫著要去攔,卻被陸錚昀如鐵塔般的身軀擋在麵前。
陸錚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姨媽,你是要自己交代你對言禮做的那些事,還是讓我把你做的那些好事一件件抖摟出來?”
趙桂芬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拍著大腿嚎起來:“交代什麼?我辛辛苦苦幫你帶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言禮拉扯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是為了那個新娶的狐狸精,要來逼死我這個親姨啊!”
陸錚昀冷笑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衛生員。
“小李,把驗傷報告念給她聽。”
小李翻開手中的記錄本,聲音清亮,字字如刀:
“陸言禮,男,五歲。背部陳舊性淤青十二處,新傷三處,左大腿內側有疑似煙頭燙傷痕跡兩處,長期營養不良,肋骨外翻,且有輕微貧血症狀……經初步鑒定,係長期遭受人為虐待所致。”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趙桂芬的嚎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她臉色煞白,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胡……胡說!那是孩子自己磕碰的!這小兔崽子皮得很,上房揭瓦的……”
“磕碰能磕出煙頭燙傷?磕碰能把大腿內側掐得青紫?”
陸錚昀猛地一步踏前,逼得趙桂芬連連後退。
“我大哥大嫂是國家英烈,你就這麼糟踐他們的骨肉!你每晚睡得著嗎?你就不怕大哥半夜回來找你索命?”
陸錚昀的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這時候,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鄰居。
這筒子樓隔音差,趙桂芬剛才那一嗓子早就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
大夥兒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見事情敗露,趙桂芬深知這虐待烈士遺孤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她這輩子就算完了,搞不好還得去蹲大獄!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賴的!
趙桂芬眼珠子一轉,突然往地上一躺,雙手拍打著水泥地,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哭嚎:
“沒天理啦!欺負孤兒寡母啦!大家都來看看啊!這當侄子的要逼死親姨媽啦!”
她一邊打滾,一邊指著站在門口沒進來的謝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