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芽跟祖母與大伯母講起大伯如何從天而降,把周昱之嚇得一個字都不敢多說,逗得家裡女眷笑聲不止。
“幸好你們婚約已退,這周家郎君實非良人。”笑過之後,老夫人難掩對周昱之的厭惡:“婚嫁乃大事,萬不可操之過急。”
“母親說得是。”大太太安慰雲棲芽:“我大安朝女子,年過二十而未婚者甚眾,棲芽你還年幼,未來的郎君可以慢慢挑。”
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學她娘家侄女那般也不是不可以。
“等下用過膳食,芽芽跟我一起去跟老祖宗上香。”老侯爺大步走進屋,他雖已年過六十,但精氣神好得能上山徒手打死兩頭野豬:“至少要讓你曾祖父知道,當年草率定下婚約,是他對不起你,他應該在地下多保佑保佑你。”
老夫人笑而不語,大太太假裝沒聽見,這話老爺子敢說,她不敢聽。
雲棲芽不僅敢聽,還敢回答:“我都聽您的,祖父。”
大太太低頭端起茶盞喝茶。
雲家人真是祖傳的孝順,家裡小輩退婚都不忘上香告訴祖宗一聲。
雲家族祠修在老家果州,雲侯府祠堂供奉的是他們自家這一脈祖宗。
雲棲芽聽父親講過,他們雲家祖上並非望族,後來跟著開國皇帝起事成功,他們家老祖宗就成了五位異姓郡王之一。
後來的事也不新鮮,幾位異姓郡王有的居功自傲,有的陷入皇位鬥爭,最後死的死,敗的敗,隻剩下他們雲家還延續著祖上的榮光。
雲棲芽捧著香,跪在蒲團上聽祖父對祖宗們嘀嘀咕咕。
誰家子孫不爭氣,誰家這幾年又爬起來了。
“各位老祖宗,我給你們上的香,你們收到後,記得保佑伯言在官場一帆風順,保佑我跟淑華健康長壽,保佑幾個後輩平安無憂。”祖父許了一長串的願,才把香插到香爐裡:“來,芽芽,給祖宗們磕個頭,讓他們保佑你日後一片坦途,事事如意。”
雲棲芽乖乖磕頭,各位老祖宗,你們也彆忘了保佑我財源滾滾。
祖孫二人許下滿腹願望,見祖先香燒得雲霧繚繞,如祥雲漫漫,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小祠堂。
香霧騰騰,老祖宗們一定聽到他們的願望了。
“芽芽,跟我過來。”祖父把雲棲芽提溜到角落裡,從袖子裡拿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這錢拿去花。”
“謝謝祖父。”雲棲芽捧著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祖父輕咳一聲:“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
“嗯嗯。”雲棲芽趕緊把錢塞進懷裡,大眼睛睜得溜溜圓,警惕地往四周瞅了瞅:“祖父,這是您的私房錢?”
“小孩子懂什麼私房錢。”祖父敲雲棲芽的小腦殼:“我給你安排了兩個會拳腳功夫的女仆,以後你出門玩耍,記得把她們帶在身邊。遇到不要臉的登徒子就打,打不過就跑。”
“好呀好呀。”雲棲芽從懷裡掏出一串玉石手串,戴在祖父手腕上:“祖父,這是我今天上午在玉器店裡買的,聽掌櫃說,這種玉串戴著對身體好。”
玉珠光澤溫潤明亮,質地細膩,顏色純正,一看就是好料子。
“我也有?”中午用膳時,他就知道孫女逛街時,給夫人與兩位兒媳買了首飾。
“當然啦。”雲棲芽狗狗祟祟地觀察四周,小聲道:“不過這家玉器店的東西太貴,我隻給您與祖母,還有母親與大伯母買了,爹爹大伯還有幾位哥哥都沒有。”
所以雲家男人,隻有他得了孫女的禮物?
老侯爺看著手腕上的玉珠,越看越喜歡,回到屋子還時不時摸幾下,等著夫人主動開口問他。
“你晃來晃去作甚?”老夫人在紙上畫完最後一筆,擱下筆問:“實在閒得慌,就去找你那幾位老友垂釣去。”
老侯爺晃了晃手臂。
“你何時喜歡戴這種東西了?”老夫人發現了他手腕上的玉珠:“你往日不是嫌串珠戴手上不利索,今日怎麼回事?”
“孫女的一片心意,我這個做祖父的,怎麼好拒絕?”老侯爺摸了摸串珠:“你看這珠子,是不是每一粒都純正光澤?”
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玉鐲:“確實不錯。”
不過比不得芽芽送她的玉鐲。
玉鐲要用整塊好料切,玉串或許是她玉鐲切剩下的邊角料吧。
雲棲芽回侯府不到五日,整個侯府上下對她都親切無比,就連大房的下人們,在她麵前也滿臉是笑。
老夫人擔心她閨中寂寞,在她回京的第三天,就在家中設宴邀請世交好友,幫雲棲芽結識了幾位同齡的姑娘。
幾位姑娘家裡跟雲家沾親帶故,她們與雲棲芽相處幾日後便成了好友,出門玩樂也不忘帶上雲棲芽一起。
宋道紈是大太太娘家侄女,對外宣稱自己喜好修行,不想沾染凡俗之氣,所以二十三歲也沒成婚。
私底下她整日吃喝享樂,對京城好玩的地方再了解不過。
“棲芽。”宋道紈帶著雲棲芽來到一座彆院,笑得滿臉神秘:“走,我帶你去見好寶貝。”
她這個人沒什麼缺點,就是忍不住想對美人好。
雲棲芽仰頭看彆院的牌匾,上麵寫著無憂百歡四個字。
宋家姐姐,你說的這個寶貝,它正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