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王山站在火光邊緣,眼神一直沒離開韓權的背影。
李執衡在一旁把陌刀橫在膝上,用布條一圈圈擦拭刀鋒。
刀麵映著火赤金色的紋路在光裡一閃一滅。
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韓權的名聲在外。
他們現在不管說什麼,沒有人會相信他一個什長。
最好的辦法就是提高警惕。
儘可能地阻止悲劇的發生。
夜更深時,營地靜下來,隻剩風聲與偶爾的馬嘶。
傳令兵照例來到他們的帳篷。
告知明天的指令。
“明日天亮,前探十裡。”
“李執衡、韓權同去,打頭陣。”
“林校尉特地囑咐,你傷未好,但也要全力而為,彆拖後腿,丟了鎮北軍的臉麵!”
李執衡抱拳:“是。”
王山的喉結滾了滾,最後隻把拳頭攥緊,轉身去看雪地不再說話。
夜裡,李執衡回到自己的小帳。
他肯定不是韓權的對手!
此時此時,李執衡甚至懷疑,明日一同前往十裡地外打頭陣,是不是韓權的主意?
難道,這回對方大費周章地找到他,隻是為了報仇麼?
這個成本也太大了吧。
萬一韓權真的動手呢?
恐怕李執衡不是一合之敵,一不小心真的會葬身在這雪山之中。
但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反而不是他小小一個李執衡,他就算死了也不關緊要。
最可怕的是,韓權一旦獲得了黃天明的信任。
要知道,這可是前朝重臣。
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兩個時辰後。
帳中油燈一盞。
陌刀靠在帳角,李執衡盤膝坐在氈墊上,衣襟半敞呼吸沉穩。
每一次吐納,真氣沿著經脈走,像一條細熱的線在皮肉下緩慢遊動。
帳外偶爾有人巡營走過,鐵靴踩雪,聲響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帳門外有人停下。
那人沒有直接掀簾,隻在外頭低低叫了一聲:
“李什長。”
李執衡睜眼,手指一收,真氣斂回丹田。他起身披衣,走到帳口。
簾子掀開,是黃天明身邊的隨從:
“黃大人請你過去。”
黃天明?
這都一更天了。
這位太師到底在想什麼?
捉摸不透。
營地外側有一處小坡,背風雪薄。
坡頂有火盆,火光被風壓得貼地搖晃。
黃天明披著裘皮,獨自站在那裡,抬頭看月,像真是出來賞月。
他沒回頭,隻把手背在身後。
李執衡走到三步外,停下抱拳:
“黃大人。”
黃天明這才緩緩轉身,火光照在他眼裡,慢慢搖曳。
“李執衡。”
“我有一個問題,也就和你開門見山了。”
“為什麼韓權身上,會有大內符籙的痕跡?”
李執衡的動作頓住了半息。
什麼?
黃天明注視著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楚:
“千裡尋蹤符。”
“你應該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風從坡下卷上來吹得火盆一歪,火星飛散落在雪上立刻熄滅。
黃天明繼續道:
“聖上在我臨行前托付過。”
“整個北疆,隻有你李執衡一人有此物。”
“也隻有你一人值得信任。”
一瞬間,李執衡的腦袋漲得快要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