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師兄!”白樺臉色一變,還想再說。
“不必多言!”玄天真人揮手打斷,目光堅定,“是黑是白,自有水落石出之日。在此之前,我黑白學宮,同進同退!誰若再行那分裂宗門、構陷同門之事,休怪本座……以門規論處!”
最後一句,帶著凜冽的殺意。
段羽、白樺等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但懾於掌教平日積威和此刻決絕的態度,終究沒敢再反駁,隻是眼神中的怨毒之色更濃。囚室內暫時恢複了壓抑的寂靜,但那無形的裂痕,卻已深深刻下。
鎮北王府,水靈月閨房。
“咳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在房間內回蕩。水靈月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焦急、擔憂與無助。雖然雲易以先天之炁為她拔除了道傷魔氣根源,但二十年的折磨早已讓她本源大損,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
此刻驟聞噩耗,急火攻心,傷勢頓時有反複的跡象。
“蓮姨!消息……消息是真的嗎?雲易他……他真的被……”水靈月抓住床邊一位身著素衣、氣質清冷的中年美婦的手,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這美婦,正是從小看她長大,實為母親水笙當年貼身侍女的餘小蓮,水靈月一直以“蓮姨”相稱。
餘小蓮(蓮姨)看著水靈月毫無血色的臉和眼中的淚水,心疼如絞,但她卻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力反握住水靈月冰涼的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月兒,彆急,彆怕!消息……消息還未證實,或許是謠傳!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王爺不在府中,你若是再出事,讓蓮姨怎麼辦?”
她嘴上安慰著,心中卻已沉到了穀底。她剛剛從覆滅的浮雲宗舊址探尋線索無功而返,一回到王府,就聽到了這個如同晴天霹靂的消息。她比水靈月更清楚皇權的冷酷和宮廷鬥爭的險惡。
雲易被扣上“勾結魔族”這等十惡不赦的罪名,打入天牢,還連累了整個師門……這絕對是精心策劃的死局!對方這是要趕儘殺絕!
“我要進宮!我要去見陛下!我要去問個明白!”水靈月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蓮姨死死按住。
“不行!月兒,你絕對不能去!”蓮姨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皇宮現在就是龍潭虎穴!你去了非但救不了雲易,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陛下……陛下他如今……”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和憂慮。
人皇武明空近年來的變化,以及宮中隱隱流傳的某些詭異傳聞,讓她感到不安。
“可是……可是雲易他……”水靈月淚如雨下,無助地靠在蓮姨懷中,“他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不會得罪那麼多人……蓮姨,我該怎麼辦……”
蓮姨輕輕拍著水靈月的後背,眼中寒光閃爍。她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小姐(水笙)唯一的骨血,她拚死也要護住。而雲易那孩子……或許,該動用一些塵封已久的關係了,儘管那可能會暴露她隱藏多年的身份,帶來滅頂之災……
皇都某處隱秘的府邸,觀星台。
一襲星袍的楚滄瀾,負手立於高高的觀星台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袂。他抬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眉頭微蹙。
“熒惑守心,妖星衝紫……這皇都的星象,越來越亂了。”他低聲自語,隨即搖了搖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樓宇,望向了天牢的方向。
“雲易啊雲易……引動鎮國劍,顯化太祖法相……你果然非同尋常。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渾得多。”
他輕輕歎息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一絲了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這或許,就是你的命數。一場劫難,亦是一場造化。若能破劫而出,則魚躍龍門,從此海闊天空,天高任你飛,這九州乃至諸天萬界,都將有你一席之地。若破不了……”
楚滄瀾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下一個有緣人……又不知要等多久了。”
中州某處靈氣盎然的秘境入口外。
一名身著樸素青衫、氣質沉穩、眼神明亮的少年,剛剛從秘境中走出,身上還帶著曆練後的風塵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氣。正是黑白學宮弟子,鄭長生。他並未參加比乾秘境的試煉,而是由家族安排,進入了另一處更為古老神秘的秘境。
一名家族老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低聲將皇都傳來的關於雲易的消息稟報。
鄭長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喜無悲,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直到老仆說完,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抬頭,望向皇都的方向,目光平靜如水,深處卻仿佛有漩渦在流轉。
“雲易……”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轉身,向著家族深處走去,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飄散在風中。
“知道了。準備一下,我要閉關。”
消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以皇都為中心,悄然擴散。而風暴的核心——天牢最底層,那個被四枚封神釘封印了修為的少年,他的命運,又將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