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赫蘭。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到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就那麼站著。有個球進了,他小小的鼓掌,對方沅笑了笑。
方沅心裡一動,朝他揚了揚手。
夕陽正沉下去,把半邊天和半邊半邊草原全都染成金色。暮色像層薄紗,慢慢罩下來,把人影都暈開了些。
跑跳的孩子,飛起來的足球,跟著他們一起胡鬨的小狗,拴在一旁的馬兒。
可赫蘭眼裡,方沅的樣子卻格外清楚。
她的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像一株迎著光飛揚的小草。
——
比賽結束,最後是阿爾曼這一小隊贏了。
他們抱在一起,跳起來歡呼,是那樣的酣暢淋漓,熱血澎湃,一點都不覺得累,渾身得勁兒都還沒使完一樣。
方哲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一個嶄新的足球,是他回來前特意在鄉鎮超市買到的最貴最好的一個。阿爾曼拿到足球眼睛都亮了,抱著球又往外冒淚花,拿沾滿灰塵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另一隊的小朋友士氣大跌。方沅又從包裡取出新手套,一人一雙,“當然也有你們的鼓勵獎啦!”
那幾個孩子頓時高興作一團。
晚上,三個人聚在一起剪視頻,張寄雪在寫旁白,她主要負責的就是配音,方沅和方哲一個臨時準備腳步,一個剪輯視頻。
忙完都已經快十一點了。
新疆的天黑的越來越遠,眼瞅著這個點兒可,外麵竟然還沒嘿頭,甚至能在天邊依稀看到一點夕陽,那是一種藏在暮色深沉後的橘色,整個小村子陷入一種微微喧囂又熱鬨的靜謐之中。
隻是天一徹底黑透,院子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樹又太多太高,把雪山反射出來的光也全都擋掉了,目光所及都是一片黑漆漆的。
方沅半夜起來上廁所,一出門就被門檻絆倒,摔了一跤。
一聲慘叫。
第二天,方哲就看著方沅一條腿搭在凳子上,褲腿卷到小腿往上,膝蓋蹭掉了好大一塊肉,滲出鮮紅的血絲,張寄雪正在給她用碘伏簡單處理,疼的她一口口倒吸涼氣,額頭上還頂著倆創可貼,手緊緊抓著張寄雪的衣角。
“啊啊啊!小雪輕點!”
張寄雪歎了口氣:“我已經很輕了。”
方哲是真的心疼了,愁的撓了撓頭:“你還能再笨點嗎?”
方沅嘟囔:“大半夜的誰能想到。”
方哲皺眉:“不行,我還是得帶你去趟衛生院,這太嚴重了,再留疤了可不好。”
方沅拗不過,跟著哥哥,被張寄雪扶著一蹦一跳的往車上走。
方哲還在不停念叨,說要是讓爸媽知道非把他罵死,方沅笑嘻嘻的說不會告訴爸媽的。
結果沒走幾步,就看見赫蘭剛從警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