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沒見過。”老周慢悠悠地說,“大概半年多前,這片區域開始流傳有個穿紅色調衣服、身手極好、喜歡單獨行動的女人,專門獵殺危險的變異生物和……其他一些‘硬茬子’。不是掠奪者那套,更像是在收集什麼,或者清理什麼。有人看到她跟淨空聯盟的巡邏隊有過接觸,但不愉快。也有人說她乾掉過好幾個裝備精良的小型掠奪者團夥。總之,是個狠角色,而且……有點瘋。”
“瘋?”
“嗯。”老周點點頭,“據說她有時候會做出一些難以理解的行為,比如把獵物的某部分擺成奇怪的形狀,或者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但也有人說,那可能是在跟她的‘係統’交流。”
高級宿主……行為難以預測……陳默想起了那包被放在門口的裂口犬。這確實不像正常人的行為。
“她為什麼盯上我?”陳默不解,“我隻是個剛被綁定沒多久的新手。”
老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新手?能綁定那玩意兒,還能活過第一晚,甚至引起‘紅隼’這種人物注意的,能是普通新手?小子,你那係統,就沒給你點‘與眾不同’的提示?或者,你本身,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陳默心中一動。哥哥的影像……“先知”的代號……淨空聯盟追緝令(雖然還沒看到實物)……還有係統偶爾詭異的“個性化”任務。難道自己身上真有什麼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
看他沉默,老周也不再追問,轉而道:“不管因為什麼,被她標記都不是好事。她那種人,興趣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能覺得你有意思,觀察一陣。也可能下一秒就覺得無聊,順手把你清理了。你得儘快變強,或者……找到能讓她轉移興趣的東西。”
變強……陳默想到了點數,想到了技能。但他現在更需要情報。“老周,你知道‘北區舊圖書館’嗎?”
“舊圖書館?”老周皺起眉頭,“知道是知道,那地方邪門得很。早年不少人去裡麵淘換舊時代的紙質書(當引火物或交易品),但很多人進去就沒出來。據說裡麵鬨鬼,不是變異生物那種,是更奇怪的……東西。怎麼?你想去那兒?”
陳默點頭:“我得到一點線索,可能和我……和我家人的消息有關。那裡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老周盯著他看了幾秒,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手繪的簡易地圖,在上麵某個位置點了點:“圖書館在這裡。外圍還好,主要是小心一種叫‘書蟲’的變異生物,它們吃紙,也咬人,帶酸性唾液。但真正的危險在核心區,特彆是‘兒童閱覽部’附近。有人說在那裡聽到過小孩的哭聲和笑聲,看到過會自己動的書,還有人進去後出來就瘋了,嘴裡念叨著什麼‘管理員’、‘借閱卡’之類的胡話。”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最邪門的是,大概兩年前,有一支淨空聯盟的小隊進去過,裝備精良。出來的時候,隻剩下一半人,個個失魂落魄,帶出來的不是書籍或物資,而是一堆……破碎的玩具和畫冊。沒多久,那支小隊就集體‘退役’了,不知所蹤。”
淨空聯盟也去過?還損失慘重?陳默的心提了起來。哥哥的線索指向那裡,聯盟也去過……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叮!主線任務更新!】
【任務名稱:知識的回響】
【任務要求:前往北區舊圖書館,進入核心區域(兒童閱覽部),尋找並獲取關鍵線索物品。】
【任務獎勵:500點數,隨機藍色品質道具×1,協議經驗值。】
【失敗懲罰:隨機遺忘一項已獲得技能或知識。】
【任務提示:小心“管理員”。保持安靜,或許是對知識的基本尊重?】
任務來了,獎勵豐厚,懲罰也嚴厲。陳默看著係統提示,知道這一趟非去不可了。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老周看他表情,搖搖頭,“好吧,看在你這小子平時幫我找零件還算靠譜的份上,給你個忠告:進圖書館,彆用明火,光線也儘量調暗。裡麵的‘東西’對光和熱源很敏感。還有,如果看到書自己飛起來,或者聽到有人問你‘借閱卡帶了嗎’,彆回答,立刻跑,往有金屬書架的地方跑,那些東西好像不喜歡金屬。”
“借閱卡?”陳默愕然。
“誰知道呢,瘋子的囈語。”老周聳聳肩,開始收拾地上的零件,“對了,這個給你。”他扔過來一個小東西。
陳默接住,是一個用廢舊電路板和細小齒輪拚成的、拇指大小的簡易徽章,中心有個微小的綠色LED燈,此刻正緩慢閃爍。
“我自己瞎搞的小玩意兒,信號微弱,但在這片區域,如果我這邊對應的接收器亮紅燈,說明有大規模危險生物群或者掠奪者團夥在靠近你這片。綠燈閃爍是安全,常亮是極度危險趕緊跑。省著點用,電池我搞不到新的了。”老周說得輕描淡寫。
陳默握緊了這個簡陋但實用的預警器,心裡一暖:“謝謝,老周。”
“彆謝,下次幫我多找點‘藍盒’(某種舊時代特定型號的精密電容)就行。”老周擺擺手,背起他的破工具包,走到入口裂縫處,又回頭,“小心那個‘紅隼’,也小心圖書館。活著回來,我還指望你幫我找零件呢。”
說完,他像條老泥鰍一樣,熟練地鑽出縫隙,消失了。
防空洞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陳默和地上那隻裂口犬屍體。陳默看著屍體,又看了看手裡老周給的預警器,再想想圖書館的任務和暗處的紅隼。
壓力山大,但似乎……也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他走到裂口犬屍體旁,準備處理一下(肉可以醃製,皮可以簡單鞣製,骨頭和爪子也許有用)。當他搬動屍體時,發現屍體下麵,壓著一個很小的、用某種光滑的金屬薄片折疊成的小小“信封”。
不是老周留下的。老周如果有東西給他,會直接給。
陳默警惕地撿起來,展開。
金屬薄片內側,用尖銳物刻著幾行娟秀但有力的字:
“見麵禮,喜歡嗎?(笑臉簡筆畫)
圖書館很有趣,但‘管理員’起床氣很大。
建議帶點‘靜音符’(黑市有售,或者你可以試試用你的小懷表?它聲音挺特彆)。
另外,你哥哥的筆記碎片,在‘笑聲最大’的書架第三排。
——你的熱心鄰居,紅(旁邊畫了隻簡筆小鳥,鳥嘴裡叼著根針)”
陳默拿著這封信,手指微微顫抖。
她果然什麼都知道!連哥哥的筆記,圖書館的細節,甚至懷表的聲音特性!
這種被完全看透、一舉一動都落在對方眼中的感覺,比直麵聚合體更讓他感到寒意。
但“熱心鄰居”?還畫笑臉和小鳥?
這個“紅隼”,果然如老周所說,有點瘋。
他將金屬薄片攥緊,目光投向防空洞外昏暗的光線。
圖書館,“管理員”,哥哥的筆記,還有這個神秘的、危險的“鄰居”……
他的廢土求生直播,似乎正在滑向一個更加離奇和危險的軌道。
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閱讀信箋時,係統界麵角落,代表“紅隼”的標記,狀態微微閃爍了一下,從“(觀察中,有培養價值?)”變成了“(觀察中,互動模式:引導/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