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響起!那道赤金銳芒如同燒紅的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山豬的脖頸!
山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瘋狂的衝撞戛然而止。它僅剩的右眼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痛苦。脖頸被刺入的地方,沒有流出多少血,但皮毛下的血肉,仿佛瞬間被一股灼熱而鋒銳的力量侵入、撕裂、焚燒!
“嗬…嗬…”山豬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鳴,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前腿一軟,轟然跪倒在地,濺起大片水花。它掙紮著還想站起,但那赤金銳芒中蘊含的火種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在其體內肆虐,焚燒著生機。
幾息之後,山豬眼中的凶光徹底黯淡,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溪灘上,激起漫天水霧,再無聲息。
死了。
林修保持著點出的姿勢,僵立原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冰冷的溪水氣息。右臂酸軟無力,體內空空如也,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剛才那一擊,耗儘了他最後的力量,也讓他對火種的運用,有了全新的、模糊的體悟。
那不是法術,更像是…本源力量的粗淺外放。
“林丹師!你…你沒事吧?”石豆從岩石後衝出來,跑到林修身邊,想要扶他,又見他渾身濕透、多處流血,不知如何下手,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還…死不了。”林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嘶啞。他看向山豬的屍體,又看向懷中那幾株完好的紫紋愈傷菇,心中一定。有了這個,至少能處理一下外傷,或許對那重傷俘虜也有點用。
“幫我把刀撿過來,再把這位…壯士挪到乾燥點的地方。”林修吩咐道,自己則踉蹌著走到溪邊一塊平坦的大石上坐下,開始處理傷口。
石豆連忙照做。他力氣小,費了好大勁才把鬼頭刀拖過來,又勉強將那重傷俘虜拖到旁邊乾燥的草地上。
林修先取出清心散,自己服下半顆,穩了穩心神和翻騰的氣血。然後,他將兩株紫紋愈傷菇放在掌心,嘗試調動那微弱的、剛剛開始恢複的丹靈胚胎感應,同時分出一絲幾乎不存在的火種氣息包裹住菇體。
這一次,沒有像吸收那株暗紅草藥時那樣直接吞噬。丹靈胚胎傳遞出溫和的引導意念,似乎在告訴他如何激發、調和這靈菇的藥力。而火種氣息則小心翼翼地、極其溫和地“烘烤”著菇體,祛除其中的寒濕雜質,激發其愈傷生機。
很快,兩株靈菇變得乾癟,但析出一小團散發著清涼、柔和靈氣的淡紫色藥膏。
“果然…丹靈和火種配合,不僅能辨識、吞噬,還能輔助處理材料,甚至…粗淺‘煉製’?”林修心中明悟更深。這比直接用嘴嚼碎了外敷,效果肯定好得多。
他將這團藥膏分成兩份。一份敷在自己肩膀、後背、腿上的幾處較深傷口上。藥膏觸及傷口,傳來一陣清涼刺痛,隨即化為溫和的暖流,滲透進去,止血、鎮痛、生肌的效果竟出奇的好,比他之前用的劣質止血散強了數倍!
另一份,他小心地敷在那重傷俘虜胸腹間最嚴重的幾處傷口上,又撬開他的嘴,將剩下半顆清心散化水喂下。
做完這些,林修已是精疲力竭。他讓石豆注意警戒,自己則盤膝坐下,手握最後兩塊下品靈石,全力運轉功法恢複。這一次,他刻意引導著靈氣在體內運轉時,更多地與丹田中那微弱的火種產生聯係。火種如同一個細小的漩渦,緩緩旋轉,吸納著靈氣,尤其是火、金屬性部分,將其轉化為更精純、更灼熱的靈力,反哺自身。
恢複速度,似乎又快了那麼一絲。
日頭漸漸升高,驅散了林間的寒意。約莫一個時辰後,林修體內靈力恢複了小半,傷勢在紫紋愈傷膏和自身靈力滋養下,也好了許多,至少行動無礙了。那重傷俘虜的氣息,在敷藥和服丹後,也略微強了一線,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暫時無虞了。
石豆一直緊張地守在旁邊,小臉被太陽曬得發紅,但眼神堅定。
林修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狀態好了不少。他走到山豬屍體旁。這畜生渾身是寶,獠牙、硬皮、還有可能存在的妖核(一級低階妖獸產生妖核概率很低),都能賣些靈石,尤其是對現在的他而言,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他用鬼頭刀費力地割下兩根完好的獠牙,又剝下一大塊相對完整的、最堅硬的背皮。至於妖核…他剖開山豬頭顱,仔細尋找,最終在腦髓深處,找到了一顆隻有黃豆大小、色澤土黃、靈氣微弱的渾濁晶體。
果然有妖核!雖然是品質最差的那種,但也是一級妖核,價值幾十塊下品靈石!
林修心中一喜,將妖核、獠牙、硬皮收起。又割下幾大塊相對完好的山豬肉,用溪水洗淨,生起一堆火,簡單烤製。雖然沒什麼調料,但對饑腸轆轆的三人而言,已是無上美味。
林修和石豆分食了一些,又將烤得稀爛的肉糜喂給那重傷俘虜一些。熱食下肚,兩人的氣色明顯好了起來。
吃飽喝足,處理了傷口,補充了體力,接下來,就是決定去向的時候了。
林修站在溪邊,望著潺潺流水,心中盤算。根據太陽方位和山勢走向,結合之前逃亡的方向,他大致判斷,自己現在應該處於黑風林偏東北方向,距離青河坊市,直線距離可能超過兩百裡,且中間隔著複雜地形和可能的危險區域。帶著兩個傷員,想安全返回坊市,難度極大。
而且,孫家和獨眼龍的威脅並未解除。自己殺了他們的人,救走了俘虜,還奪了妖核材料,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返回坊市,路上可能遭遇攔截,就算回到坊市,孫家也可能會暗中使絆子。陳家雖有合作,但未必會為了他與孫家徹底撕破臉,尤其是在坊市之外。
“或許…可以換個方向?”林修目光投向東北方,更深處,山脈連綿,地圖上標注那片區域更加荒涼,但也有零星的散修聚集點和資源點,甚至可能有更小的、不受孫陳兩家控製的坊鎮。雖然更危險,但也更隱蔽。
或者,先找個地方徹底隱藏起來,等風頭過去,實力再提升一些,再做打算?
他看向石豆,又看了看那重傷俘虜。石豆還好,隻是虛弱。但這重傷者,必須儘快得到更好的救治,否則撐不了多久。
“必須找到一個有人的地方,至少要有懂得療傷的修士。”林修下定決心。他回憶地圖,東北方向約百裡外,似乎有一個叫“楓葉穀”的小型散修聚居點,據說那裡有一位脾氣古怪、但醫術尚可的赤腳藥師。
就去那裡!
他將決定告訴石豆。石豆自然沒有異議,他現在完全依賴林修。
林修用剩餘的布條和藤蔓,製作了一個簡陋的擔架,將重傷俘虜放在上麵,由他和石豆輪流拖行。雖然速度慢,但總好過背著。
他們再次上路,沿著溪流向下遊方向行進,希望能找到人跡或更明確的路標。
這一次,林修更加小心。他讓丹靈胚胎的感應保持外放(雖然範圍很小),輔助辨識可能存在的靈草或危險植物。同時,不斷嘗試著將火種的氣息與自身靈力、神識更細微地結合,提升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和靈力恢複速度。
他發現,在這種持續不斷的運用和消耗、恢複中,自己對火種的掌控,對靈力的運用,甚至對《基礎煉氣訣》的理解,都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那縷赤金色的火種,似乎也在這個過程中,微不可察地壯大、凝實了一絲。
生死搏殺,荒野求生,絕境反擊…這一切,仿佛是最殘酷也最有效的磨刀石,正在將他這塊“廢鐵”,一點點鍛打出鋒刃。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前路茫茫,危機四伏,但林修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堅定。
他知道,從引爆丹爐、瀕死蛻變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經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更加艱難卻也更加廣闊的道路。
而這條路的第一個考驗,就是活著走出這片黑風林,抵達“楓葉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