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張禦案也不必換了,把邊角磨平整些,以後開會,繼續用它。”
高時明對這個倒是沒什麼好確認的了,他起身拱手道:“陛下如此仁厚,天下人心,儘歸附矣。”
朱由檢哈哈一笑,不置可否。他又看向王體乾:
“王伴伴,你這邊兩件事。”
“其一,貪腐之事,你要盯好。”
“朕打算明年開春,挑幾個典型出來,殺雞儆猴。”
“新政中人,舊政中人,還有朕的信邸元從,都要給朕找出幾個人來。”
王體乾想了想,謹慎道:“陛下,新政中人,目前來看,各人都很乖巧,怕是不易尋得。”
朱由檢眉頭一皺:“先盯著吧,如果兩三月都找不到……”
“那就往北直隸的新政裡,塞一些有前科的進去。”
“人數多了,總會有那麼些頭腦不清醒的。”
王體乾心中一凜,拱手領命。
“其二,對各官的監視……探查要繼續。”朱由檢繼續道。
“內閣成員、北直隸總督、天下十三省布政使、北直隸的地方官們……”
“朕在短時間內,集中放出這麼多官位是有原因的。”
“有心之人,此刻定然會頻繁走動。”
“借此機會,你正好將呈上來的那份《百官派係圖譜》再更新更新。”
“這事做好了,明麵上不好賞你,朕私底下自會給你派賞。”
王體乾連忙肅然道:“臣又豈是為賞賜做事。”
朱由檢擺擺手:“你不要是你的事,朕要給,是朕的事。”
他最後才看向掌管錦衣衛的田爾耕。
“你方才散會時說,錦衣衛人手不夠了,怎麼回事?”
田爾耕拱手道:
“回陛下,錦衣衛按陛下所說,管電台、往九邊安插人手的,都要選身家清白的少年。”
“如今諸事繁多,錦衣衛明麵上人手是夠的,但若要找清白少年,實在就不太夠了。”
“臣請旨,不僅僅再局限於錦衣衛所,而是往京畿八十七衛所之中,篩選清白少年,取能識字、會騎馬、通武藝之輩,充入錦衣衛。”
“先定一千人之數。此額,臣可以從錦衣衛本額之中,清汰老弱來對衝之。”
“老田做事,果然靠譜。”朱由檢讚賞地點頭,“此等未雨綢繆之舉,有你祖上幾分風采了。可以,朕準了。”
他話鋒一轉:“另外,你這邊還有一件事。”
“你從錦衣衛、盔甲廠、兵仗局,去找一些各行各業手藝好的匠人,送入宮來。冶煉、木匠、鐵匠、玻璃……無所不包,每樣挑三五個最好的人來。”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高時明三人齊齊抬頭看來,目光中帶著驚疑和不安。
高時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朱由檢見狀,突然回過味來,失笑道:“哈哈哈哈,你們以為朕要做那‘百工之戲’麼?放寬心,朕若沉迷此道,那天子劍可饒不了朕。”
三人臉上的憂色稍減,但顯然沒有完全放心。
朱由檢搖搖頭,也不多做解釋,又道:
“再給你第三件事。讓各地負責電台的旗尉,去查訪本地的種田能手,每人給五兩安家費,也一並給朕招進宮來。”
說完這些,朱由檢再不管他們作何反應,拍了拍手:“好了,就這些事,散會!散會!”
說罷,他一揮袍袖,步履匆匆,轉身便往暖閣而去了。
隻留下高時明、王體乾、田爾耕三人在原地,麵麵相覷。
片刻後,高時明與王體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兩人嘿嘿一笑,也不說話,一拱手便各自離去。
唯獨田爾耕,被兩人這一笑,直笑得毛骨悚然。
一路回家的路上,都在想了司禮監是不是和東廠達成了什麼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