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陌路郎中_清辭歸浩外傳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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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陌路郎中(2 / 2)

陳郎中又來了一趟,給李浩換了藥,摸了摸脈,說情況穩定了些,但還得觀察。他留下兩包草藥,讓清辭熬了給李浩喝。

清辭去廚房熬藥。陳郎中的廚房很簡陋,土灶,鐵鍋,水缸裡的水是清的,能照見自己的影子。她生火,添柴,看著灶膛裡的火苗跳躍,橘紅色的光映在臉上,暖洋洋的。

藥熬好了,黑乎乎的,散發著苦味。她端回房間,一小勺一小勺喂給李浩。李浩喝得很慢,但好歹喝下去了。

喂完藥,清辭累得幾乎虛脫。她趴在床邊,想眯一會兒,可眼睛剛閉上,就聽見外麵傳來嘈雜聲。

是馬蹄聲,還有狗叫聲。

清辭的心猛地一跳,衝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往外看。

村口來了幾個人,都騎著馬,穿著黑色的製服,腰挎長刀——是軍統的人。為首的是個年輕軍官,正是昨天在關卡見過的那個八字胡。

他們勒馬停在老槐樹下,跟樹下的老人說了幾句什麼。老人顫巍巍地指向村子裡麵。

他們在問路。

清辭的手心瞬間被汗浸濕。她回頭看看床上的李浩,還在昏睡。啞叔不在,可能是去弄吃的了。

怎麼辦?

跑?李浩這樣,根本跑不了。

藏?這房間就這麼大,能藏哪兒?

她握緊槍,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收緊。如果實在不行,就隻能拚命了。

馬蹄聲近了,停在院門外。

“有人嗎?”八字胡的聲音,很響,帶著官腔。

清辭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她不能躲,一躲反而可疑。

她拉開門。

八字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身後跟著四個手下,都牽著馬,馬鼻子裡噴著白氣。

“長官。”清辭低下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鄉下婦人。

八字胡打量著她:“你家男人呢?”

“在屋裡躺著呢,病了。”清辭說,聲音故意帶點哆嗦。

“病了?”八字胡翻身下馬,朝屋裡走,“什麼病?讓我看看。”

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擋在門口:“長官,是肺癆,會過人的,您還是彆進去了。”

八字胡停住了。肺癆在這個時代是不治之症,而且傳染。他皺了皺眉,顯然不想冒險。

“村子裡這兩天有沒有來生人?”他問,眼睛卻往屋裡瞟。

“生人?”清辭裝傻,“村裡都是熟麵孔,沒見生人啊。”

八字胡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是嗎?可我聽說,早上有人看見兩個生麵孔進村了,一男一女,男的還受了傷。”

清辭的手心裡全是汗。她強迫自己鎮定,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長官說的是不是村西頭老張家?他閨女昨兒個從鎮上回來了,帶著女婿,女婿是摔傷了腿,不是什麼槍傷。”

她賭這些人不知道村裡具體有幾戶人家,誰是誰。

八字胡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可能是我聽錯了。”

他轉身要走,清辭剛鬆一口氣,他卻忽然回頭,指了指院子裡的草藥:“這些藥草,是你家種的?”

“是郎中家的。”清辭說,“我家那口子病了,請郎中來看,郎中讓住這兒,方便熬藥。”

“郎中?”八字胡來了興趣,“村裡有郎中?”

“是,姓陳,就住這屋。”清辭指了指正房,“陳郎中醫術可好了,十裡八鄉都找他看病。”

八字胡沒說話,朝正房走去。清辭的心又提了起來——陳郎中會不會說漏嘴?

正房的門開了,陳郎中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本醫書。他看見八字胡,愣了一下,然後拱手:“長官。”

“你是郎中?”八字胡打量著他。

“是,祖傳的醫術,在這村裡行醫二十多年了。”陳郎中不卑不亢。

“今天可曾見過兩個生人?一男一女,男的受了槍傷。”

陳郎中搖頭:“沒有。今天隻看了一個病人,就是西廂房那位的肺癆。”他指了指清辭,“是他媳婦,從鎮上接回來養病的。”

八字胡看看陳郎中,又看看清辭,似乎在判斷他們話的真假。

這時,一個手下從村口跑過來,低聲在八字胡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八字胡臉色微變,翻身上馬。

“走!”他勒轉馬頭,帶著手下匆匆離開。

馬蹄聲漸遠,終於聽不見了。

清辭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陳郎中扶住她,低聲道:“進屋說。”

兩人進了西廂房,關上門。李浩還在昏睡,對外麵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清辭問,聲音還在發抖。

“不是找到,是排查。”陳郎中倒了碗水給她,“他們在每個村子都查,不隻是查你們。”

“可他們提到了槍傷……”

“可能是詐你們的。”陳郎中在床邊坐下,給李浩把了把脈,“脈象穩了些,燒也退了點。再養兩天,應該能下床。”

清辭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軍統的人雖然走了,但保不齊還會回來。而且,金鱗的人呢?二皇子的人呢?

“陳先生,”她忽然問,“您為什麼要幫我們?”

陳郎中沒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曬著的草藥,看了很久。

“我有個兒子。”他忽然說,聲音很輕,“比你大幾歲,如果還活著的話。”

清辭愣住了。

“五年前,他在上海讀書,參加了什麼學生運動。”陳郎中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很單薄,“後來被抓了,死在牢裡。我去收屍,身上全是傷,沒一塊好肉。”

他轉過身,看著清辭:“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你們犯了什麼事。但你們讓我想起了我兒子。他死的時候,眼神跟你們一樣——不甘心,不服氣,覺得這世道不該是這樣。”

清辭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陳郎中,看著這個瘦高的、沉默的鄉下郎中,忽然明白了他眼裡的那種悲傷從何而來。

“你們在這兒住著,隻要我還活著,沒人能動你們。”陳郎中說,“但最多三天。三天後,不管他好沒好,你們都得走。我護不了你們一輩子。”

清辭點頭:“謝謝您。”

陳郎中擺擺手,出去了。

房間裡又剩下清辭和李浩兩個人。陽光西斜,從窗戶照進來,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清辭坐在暗處,看著光柱裡飛舞的灰塵。

三天。

他們隻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李浩能不能走?走去哪裡?怎麼走?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路還得走。就像父親說的,這世道,活下去比什麼都難。但再難,也得活下去。

她走到床邊,握住李浩的手。他的手很燙,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滾燙了。脈搏在皮膚下跳動,一下,一下,堅定而有力。

“你會好起來的。”她輕聲說,“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窗外,秋風又起,吹得院裡的草藥簌簌作響。遠處傳來孩子的嬉笑聲,還有誰家在做飯,炊煙嫋嫋升起,融入暮色。

這個小小的村莊,這個萍水相逢的郎中,這個暫時的避風港。

都是恩賜。

清辭閉上眼睛,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謝。

謝謝這片刻的安寧。

謝謝這陌生人的善意。

謝謝這亂世中,還能有的,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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