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李硯青推開包廂門,一股混雜著煙味的燥熱氣息撲麵而來。
此時夕陽西沉,夕陽的餘暉照射進錄像廳中,在地上映射出斑駁的光斑。
“額啊~”
李硯青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舒緩了一下滿身的疲勞。
“曹老板,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這兩天盯著他們排練,吃喝方麵不要虧待了,跟我們接下來的計劃相比,這點小錢不算什麼。”
“放心吧,李老板,我一定把他們招待好。”曹寶坤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笑。
李硯青掏出香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出聲說道:“讓你傳的消息繼續散播,如果有人上門打聽,你知道該怎麼回她們麼?”
曹寶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賠笑說道:“知道,知道!隻收禮,不辦事,先把那幫娘們的胃口吊足了!”
“嗯。”
李硯青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吐出一口煙圈,“想釣大魚,餌就得下得足。華亭路那群老板娘,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她們隻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
說到這時,李硯青彈了彈煙灰,聲音裡透著一絲冷意:“所以這場戲能不能成,不在於我們說了什麼,而在於……我們讓她們看到了什麼。”
華亭路那批人,是踩著時代浪潮尖兒起來的,眼光毒,手段狠,消息靈通。想用尋常手段騙她們,無異於癡人說夢。
唯一的辦法,就是布一個局,讓她們自己削尖了腦袋往裡鑽,讓她們以為自己發現的是天大的機遇。
人心算計,不外如是。
“原來如此……”
曹寶坤心裡暗暗琢磨著這話,之前許多想不通的地方豁然開朗。
這招太高了,越是吊著,那群人就越會動用自己的關係去查,查到的“事實”都是李硯青喂給她們的,她們反倒會深信不疑。
“李老板,您放心,剩下的事我保證辦得滴水不漏!”
“嗯。”
李硯青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等事成之後,那張四十萬的欠條,我會還給你。我這人,向來說一不二。”
這是李毅投喂給曹寶坤的一顆甜棗,也是讓他安分的韁繩。
曹寶坤此人在滬上底層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算是一條地頭蛇,留著還有用。
更關鍵的是,這個局一旦開始,曹寶坤就等於被徹底綁上了他的戰車。
他要麼跟著自己一條道走到黑,要麼就等著被那群憤怒的老板娘生吞活剝。
李硯青很清楚,恐懼和利益,是拴住一條狗最牢固的兩根鏈條。
“二壯,走了。”
李硯青扔掉煙頭,將裝著攝像機的背包掛在胸前,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春風錄像廳的出口。
……
夜幕下的滬上,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喧囂卻未減分毫。
馬路兩旁,巨大的霓虹燈箱閃爍著紅綠光芒,將行人的臉映得五光十色,一輛永久牌自行車叮鈴鈴地滑過,後座上穿著紅裙的姑娘,裙擺在晚風裡像一團跳動的火。
兩人剛一離開錄像廳,二壯便忍不住出聲問道:“硯青哥,那些歪瓜裂棗真的能行麼?我看他們連說話都不利索,彆到時給我們演砸了。”
“放心吧,隻是演一出無聲片,這些人能應付,眼下最關鍵的地方,其實還是陳建設那邊,就算我們這邊的局天衣無縫,服裝廠那頭要是搞不定,一切都是白搭。”
對於這場局,李硯青早就有了周密計劃,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那幾個“演員”,而是價值六噸的絲綢,能製成兩萬五千件襯衫,這才是能讓所有人都瘋狂的誘餌,唯獨隻有服裝廠那邊,才是個真正的麻煩。
“不會吧?”
二壯有些費解:“劉秀芬的二舅不是第二服裝廠的生產主任嗎?有這層關係在,還能有變數?我可聽說,如今國營服裝廠效益都不太好,這麼大一筆訂單送上門,他們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