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行人從曹寶坤的辦公室走出來,重新出現錄像廳時,阿不都和露露看著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仿佛不是在照鏡子,而是在看一部即將上演的電影,而自己,就是電影的主角。
“吱呀——”
李硯青推開了春風錄像廳那扇大門,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門外,不再是那個混亂嘈雜的街口。
兩輛漆黑鋥亮,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光澤的皇冠轎車,正靜靜的停在門口。
車窗內掛著那個年代特有的白色蕾絲窗簾,後座上套著潔白的半截座套,透露出一股子隻有機關單位或者頂級外賓才有的肅穆與貴氣。
在那個桑塔納都足以引人側目的年代,兩輛皇冠轎車並排停在一起的視覺衝擊力,不亞於後世的兩架私人飛機。
更讓人心驚的,是車旁站著的四個男人。
他們清一色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黑西褲,黑皮鞋,臉上架著一副碩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得筆直,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氣息。
這副裝扮,在今天看來,充滿了滑稽,有些像TVB警匪劇裡的演員造型。
但在那個信息閉塞,香港錄像帶就是潮流風向標的1990年,這種造型,就是神秘和危險的代名詞。
這種浩大的陣仗,瞬間擊穿了阿不都和露露的心理防線。
“這……這是李老板的人?”
露露緊緊抓著公文包,手心全是汗。
尤其是當她的目光落在車頭那塊“黑底白字”的車牌上時,更是膝蓋發軟,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那是外事牌照!同時更意味著‘外事特權’!
在露露這個歌舞廳小姐的認知裡,這種車隻屬於領事館或者大型外企,隻屬於新聞聯播裡的那些大人物,早已超出了“有錢”的範疇。
所以……騙局?
這他媽哪裡是騙局!
如果李老板的背後沒有一個背景通天的大老板撐腰,誰能搞出這麼大的排場?誰能擁有這種級彆的豪車?
陳建設站在車邊,看到李硯青一行人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在陳建設帶著轎車和民工來到春風錄像廳門口之後,他就已經被二壯提前告知了計劃。
此時,在看到李硯青後,陳建設連忙衝著李硯青耳邊低聲彙報道:
“硯青,事情都辦妥了。車是從錦江禮賓車隊租的禮賓車,六百塊錢隻能用四個鐘頭,超時了得另算錢。這幾位兄弟,也是我從勞務市場找來的,絕對靠譜。”
六百塊!
在1990年,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不過一百五到兩百塊,而這六百塊,相當於一個工人不吃不喝乾上三四個月的全部收入。
陳建設說出這個數字時,心都在滴血,這已經不是賭博了,這是在用身家性命玩火。
“這錢花得值。”
李硯青淡淡的拍了拍陳建設的肩膀,“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沒有這層虎皮,咱們怎麼進國營廠的大門?又怎麼讓廠領導們重視?”
說完,李硯青走到那四個“保鏢”麵前,聲音不大,卻十分低沉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