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從來隻相信自己。
所謂的同門情誼,所謂的香火傳承,在絕對的掌控麵前,一文不值。
控製了劉子揚,改屍老祖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
它轉身,那條致命的黑色長尾在地上拖出一道淺痕,走向大殿的更深處。
“跟上。”
冰冷的兩個字傳來。
劉子揚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雙目無神,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踉踉蹌蹌地跟在了魔物的身後。
穿過堆滿殘屍的大殿,繞過幾條幽深的甬道。
一個無比宏偉,卻又無比邪異的地下空間,出現在劉子揚的眼前。
這裡,才是白骨宮殿真正的核心。
整個空間,被一個巨大無比的陣法所籠罩。
陣法的紋路,並非用靈石或者符籙刻畫,而是用無數森白的骸骨鋪就,骸骨的縫隙之間,流淌著宛如岩漿般的粘稠血液。
陣法的中心,是一座高達百丈的祭台。
祭台的頂端,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裂隙,正在緩緩旋轉,如同一個連通著地獄的傷口。
從那道裂隙之中,不斷有漆黑的魔氣滲透出來,將整個空間都染成了不詳的紫黑色。
引動域外魔土,與此界融合!
這就是改屍老祖的驚天手筆!
與虎謀皮?
不。
當改屍老祖舍棄人身,化作邪魔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不再是“人”,而是“虎”。
同類之間,不存在謀皮,隻存在合作。
“去那邊,鞏固陣基。”
改屍老祖抬起骨爪,指向陣法的一角。
那裡,有幾處骸骨搭建的陣基,似乎因為能量的衝擊,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痕。
劉子揚麻木地點了點頭,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他現在,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負責維護陣法的,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工具。
就在他走到陣法邊緣,準備開始修補陣基的時候。
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就說吧,這裡才是你的機緣。”
劉子揚猛地回頭。
邪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雙手抱胸,斜靠在一根巨大的骨柱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
劉子揚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質問?怨恨?
他沒有那個資格。
“彆擔心。”
邪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
“一個小小的腐屍印記而已,死不了。”
死不了。
但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劉子揚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邪雲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目光越過他,望向了那座高聳入頂的血色祭台。
“看到沒有,真正的祭品,都在上麵。”
劉子揚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望向那座百丈祭台。
祭台之上,影影綽綽,似乎捆綁著不少身影。
他的目光,緩緩聚焦。
最終,定格在了其中一個被黑色鎖鏈,五花大綁在石柱上的年輕修士身上。
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卻依舊無比熟悉的臉。
是他的師弟。
王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