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溜進處理室。裡麵是巨大的壓縮機,正在處理一批廚餘垃圾。他找到控製麵板——很老式的型號,前世在宗門垃圾場見過類似的。他拆開麵板,抽出兩根導線,碰在一起。
短路。
火花濺起,控製麵板冒煙。同時,壓縮機的轟鳴聲突然加大,整個機器開始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走廊傳來腳步聲。
“怎麼回事?!”
“處理室故障!快去看看!”
兩個士兵跑向處理室。
墨塵趁機閃出,鑽進升降梯。升降梯需要權限卡,但他早有準備——從之前打暈的士兵身上搜來的。刷卡,按下“3”層。
升降梯啟動。
墨塵靠在牆上,檢查手腕上的蛋。它現在暗紅色的光澤更明顯了,裂紋似乎在緩慢愈合。剛才吞噬攝像頭和線路能量,讓它又長大了一點。
“你吃這麼多,能給我什麼?”墨塵低聲問。
蛋傳來意識:“保護……治療……進化……”
“進化成什麼?”
沒有回答。
升降梯到達三層。門開前,墨塵讓蛋釋放出一層極淡的能量場,覆蓋他全身——不是隱身,是乾擾視覺感知,讓監控和路過的人會下意識忽略他。這是蛋吞噬幻獸能量後獲得的新能力,雖然很弱,但夠用。
三層走廊乾淨明亮,有食物香氣從右側傳來。廚房。
墨塵溜過去,廚房門關著,但窗戶能看到裡麵——一個廚師正在切菜,另一個在操作料理機。沒有士兵。
他等廚師轉身時,推門閃入,躲進食材櫃後麵。
廚房裡食材不少:合成肉排、營養蔬菜塊、能量飲料。墨塵快速裝進帶來的布袋——也是從垃圾堆撿的防水布縫的。
他裝了足夠六個人吃三天的分量,正準備離開,聽到廚師對話。
“……聽說沒,底層今天暈了兩個兵。”
“缺氧吧,底層通風老出問題。”
“不像。他們說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暗紅色的,像影子。”
“幻覺。底層那鬼地方待久了都這樣。”
“也是。對了,今晚加餐嗎?副艦長生日。”
“加,做了合成蛋糕,雖然味道像塑料……”
墨塵屏息聽著。
士兵已經有人察覺異常,雖然現在以為是幻覺,但時間長了會起疑。他必須加快速度。
裝好食物,墨塵正要離開,目光掃過料理台旁邊的儲藏櫃。櫃門半開,裡麵有幾個金屬罐,標簽上寫著:“高濃度能量補充劑——幻獸專用”。
幻獸能量劑。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蛋。
然後,他做了個冒險的決定——不是拿一罐,是把三罐全塞進布袋。
轉身時,他撞到了料理台上的空鍋。
哐當!
“誰?!”廚師轉頭。
墨塵已經衝出門。廚師追出來,大喊:“站住!小偷!”
走廊另一頭傳來士兵的腳步聲。
墨塵衝向升降梯,但升降梯正在上行。來不及了。
他轉向緊急通道——樓梯。剛推開樓梯門,身後就傳來能量短棍充電的嗡鳴。
“停下!不然開槍了!”
墨塵沒停。他衝下樓梯,兩層、三層,回到底層。追兵緊跟在後麵。
底層走廊錯綜複雜,墨塵憑記憶衝向藏身的貨艙。但他不能直接回去,那會暴露沈月他們。
他拐進另一條岔路,那裡是廢棄物堆積區,堆滿了待處理的金屬廢料。
追兵追進來,三個士兵,都拿著短棍。
“出來!”領頭的是個下士,“偷食物的小賊,你跑不掉了!”
墨塵躲在廢料堆後麵,手按在蛋上。
“你能一次吞三個嗎?”他低聲問。
蛋傳來意識:“餓……”
那就是能。
但墨塵猶豫了。如果在這裡讓蛋吞噬三個士兵的幻獸,動靜太大,肯定會驚動全艦。他需要更隱蔽的方式。
他看向四周——堆積如山的金屬廢料,有些是廢棄引擎零件,有些是斷裂的結構梁。
前世在修仙界,外門弟子每年要參加宗門大掃除,清理廢棄煉器材料。他記得,某種金屬在特定頻率的能量衝擊下會……
共鳴。
墨塵撿起兩塊特定的合金板,互相敲擊。
清脆的震鳴聲在封閉空間回蕩。
三個士兵皺眉:“什麼聲音——”
話音未落,堆積的金屬廢料突然開始共振。嗡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像是無數金屬在哀嚎。
這是墨塵前世學的偏門知識——某種低階礦石會吸收特定頻率的聲音能量,產生共振。他剛才敲擊的合金板裡含有類似成分。
金屬堆開始晃動。
“不好!要塌了!”士兵驚呼。
轟——
數噸金屬廢料傾瀉而下,堵死了走廊。士兵們被隔在另一側,咒罵著試圖清理。
墨塵趁機從廢料堆另一側的縫隙鑽出,繞了一大圈,回到藏身的貨艙。
沈月聽到動靜,拿著從士兵身上搜來的短棍,緊張地守在門後。看到墨塵,她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
“嗯。”墨塵放下布袋,“食物,還有這個。”
他拿出三罐能量劑。
沈月瞪大眼睛:“幻獸能量劑?!你從哪裡——”
“廚房。”墨塵打開一罐,猶豫了一下,倒了一點在自己手背。暗紅色的蛋立刻活躍起來,裂縫張開,吸收掉那些能量劑。
暖流湧遍全身,墨塵感覺到自己的傷口在加速愈合。同時,蛋的反饋意識更清晰了:“還要……”
他又倒了一些。
這次,蛋的吸收方式變了——不是直接吞噬,是把能量劑轉化成某種溫和的能量,注入墨塵體內。墨塵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恢複,雖然微弱,但確實有。
“它能反哺你?”沈月驚訝。
“似乎可以。”墨塵把剩下兩罐收好,“這些留著,緊急時用。”
他把食物分給大家。沈玄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吃,小晨和小羽還昏迷,沈月一點點喂他們營養液。阿石呆呆地接過食物塊,機械地咀嚼。
墨塵坐在角落裡,一邊吃合成肉排——味道像嚼蠟——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運輸艦的航線圖他還沒搞到,但根據剛才在廚房聽到的對話,這艘船很可能在前往某個前線補給站。那裡士兵更多,檢查更嚴。
他必須在艦上找到離開的方法。
或者……奪取這艘船。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奪取一艘王國運輸艦?就憑他們六個傷殘,和一顆來曆不明的蛋?
但前世他做過更瘋狂的事。十歲那年,為了進宗門,他偷了當地豪強的推薦信,被發現後被打得半死,但他還是把信塞進了宗門招新處。
不瘋,怎麼活?
“墨塵。”沈玄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大哥已經吃完,臉色好看了些。他看著墨塵,眼神複雜:“你打算怎麼辦?我們不可能一直躲在底層。”
“我知道。”墨塵說,“我需要這艘船的航線圖和權限密碼。”
“你怎麼弄到?”
“艦橋。”墨塵說,“所有信息都在艦橋的主控終端裡。”
沈玄沉默了幾秒:“你需要我做什麼?”
“恢複。”墨塵看著他,“你的幻獸是水屬性的‘瀾鯨’,雖然還沒完全成年,但足夠製造一場混亂。等你恢複,我需要你在關鍵時刻召喚它。”
“在艦內召喚瀾鯨?那會把整艘船淹了!”
“不用完全召喚。”墨塵說,“隻要一點水霧,一點混亂。吸引注意力。”
沈玄盯著他:“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不會計劃這些。”
“以前的我也沒全家被殺。”墨塵站起來,走到貨艙門邊,聽著外麵的動靜,“沈玄,我問你,你想報仇嗎?”
“想。”沈玄毫不猶豫。
“那就彆問那麼多。”墨塵說,“照我說的做。我會帶你們活下去,然後,我們會讓那些下令屠我們全家的人付出代價。”
他說得很平靜,但沈玄聽出了話裡的東西——那不是少年人的熱血誓言,是經曆過無數次絕望後沉澱下來的冰冷決心。
“好。”沈玄點頭,“我聽你的。”
墨塵回到角落,手腕上的蛋微微發燙。
他低頭看著它,心裡問:“你能吞掉一艘船嗎?”
蛋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來模糊的、斷斷續續的意識:
“現在……不能……”
“以後?”
“吃更多……長大……就能……”
墨塵笑了。
那就吃更多。
吃金屬,吃能量,吃幻獸。
吃到能吞下星空為止。
深夜,運輸艦在星際間平穩航行。
底層貨艙裡,墨塵靠在牆上淺眠。手腕上的蛋緊貼著皮膚,暗紅色的裂紋在黑暗中發出微光,像呼吸一樣明滅。
它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吸收著這艘船逸散的能量——線路裡的電流,引擎的輻射,甚至船員身上幻獸的微弱波動。
每一次吸收,它就壯大一絲。
每一次壯大,墨塵與它的聯係就更深一分。
他不知道這顆蛋最終會變成什麼。
但他知道,在這個所有人都視他為廢物的世界裡,這是他唯一的獠牙。
而他準備用這獠牙,咬穿整片星空。
貨艙外,走廊深處,被金屬廢料堵住的通道已經清理了一半。
負責清理的下士擦著汗,突然注意到廢料堆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扒開幾塊碎片,撿起一個東西——那是一小片暗紅色的、蛋殼般的碎片,質地似金屬又似生物組織,邊緣鋒利。
下士皺眉,把碎片裝進口袋。
“回去讓技術部看看……”他嘟囔著,繼續乾活。
他不知道,那片碎片正在他口袋裡微微發熱,像在感應著什麼。
更不知道,碎片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正試圖連接這艘船上某個更大的存在。
那是蛋的一部分。
而它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