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疊空間的銀白房間內，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數據流。雲凜調出的混沌結構圖在兩人之間緩緩旋轉——那是個多層次的能量模型，核心處有一顆跳動著的暗紅色晶體，表麵布滿裂縫，裂縫中不斷滲出粘稠的能量觸須。
“混沌的核心是一顆‘源種碎片’，但被汙染了。”雲凜的手指劃過圖像，放大核心區域，“三年前我進入這裡時，它還在休眠。但六個月前，折疊空間與現實空間的屏障出現裂縫，混沌的部分意識泄露出去，開始吸收外界能量。”
“所以礦井深處的異常現象……”
“都是它在覓食。”雲凜點頭，“它優先吞噬金屬和能量，因為那能加速它的實體化。一旦完全實體化，它就能脫離空間的束縛，自由活動。”
墨塵盯著那顆跳動的心臟：“怎麼封印？”
“需要三樣東西。”雲凜揮手調出另一幅圖像，“一是‘空間錨’，用來固定它周圍的空間，防止它逃逸。折疊空間裡有現成的。”
圖像顯示出一枚巴掌大的銀色晶體，內部有不斷變幻的幾何圖案。
“二是‘能量抑製器’，壓製它的能量輸出。”雲凜指向第二件物品——一個圓環狀的裝置，表麵布滿細密的符文，“這個需要製作，材料我有，但需要時間。”
“第三呢？”
“最重要的——‘淨化核心’。”雲凜的表情嚴肅起來，“混沌的核心已經被汙染，強行摧毀會引爆整顆源種碎片，威力足以炸毀半個垃圾星。必須先將汙染淨化，再重新封印。”
“怎麼淨化？”
雲凜看向墨塵手腕：“你的饕餮之種可以。它和混沌同源，但進化路徑不同。混沌走的是‘吞噬萬物’的毀滅之路，饕餮走的是‘轉化萬物’的平衡之路。理論上，饕餮可以吸收並轉化混沌的汙染能量。”
墨塵皺眉：“你早就知道饕餮？”
“神代文明的實驗日誌裡有記載。”雲凜調出幾行古文字，“饕餮之種，編號07，特性：無限進化，可控吞噬。評級：SS級危險，但具備最高馴化潛力。”
SS級危險。
墨塵想起饕餮解鎖記憶時看到的畫麵——星空崩裂，源種碎片如雨灑落，其中一個碎片墜入蠻荒世界，與當地生物融合，演化出最初的饕餮。那確實是能吞噬行星的存在。
“它現在被封印了。”墨塵說，“七道封印，才解開兩道。”
“我知道。”雲凜走近，暗金色的眼睛仔細打量紋身，“第二道封印解開，你獲得了金屬操控和能量擬態能力。第三道封印解開後，應該能解鎖‘空間感知’和‘能量淨化’。而淨化混沌，至少需要第四道封印的力量。”
“怎麼解開第四道？”
雲凜笑了，笑容裡有種計劃得逞的狡黠：“這就是交易的核心了。折疊空間的核心控製室裡，有一件東西——‘源種共鳴器’。它能引導高純度源種能量，強行衝開封印。但使用一次後就會損毀。”
墨塵沉默。這個女人把一切都算好了。
“你想要什麼？”
“三件事。”雲凜豎起手指，“第一，封印混沌後，我要你幫我取回雲氏商行的控製權。我弟弟雲逸太天真，鎮不住那些老狐狸。”
“第二？”
“我需要一個盟友。”雲凜直視他的眼睛，“一個不會背叛，也不會被收買的盟友。饕餮之種的宿主是最佳選擇——因為所有人都想殺你，隻有我不會。”
這倒是實話。
“第三？”
雲凜頓了頓，語氣稍微軟化：“帶我弟弟離開這裡後，教他一些保命的本事。他天賦不差，但缺乏實戰和心機。”
墨塵思考片刻：“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說。”
“第一，封印混沌的過程中，我隊友的安全必須保障。”
“我已經在礦洞周圍布置了能量屏障，混沌暫時出不去。”雲凜調出監控畫麵，沈玄他們正在第五層搭建臨時營地，“你的隊友很能乾，正在組織救援。”
“第二，《源天訣》我要完整的，而且你要解答我所有修煉上的疑問。”
“成交。”
“第三……”墨塵盯著她，“告訴我，你為什麼能在折疊空間待三年？正常人在這種封閉環境早瘋了。”
雲凜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轉身看向牆壁，那裡浮現出一段影像——
一個年輕些的雲凜，渾身是血地爬進折疊空間，身後是追兵的能量束。她撲到控製台前，啟動緊急封鎖程序。門關閉的瞬間，追兵被擋在外麵。而她癱倒在地，胸口有個貫穿傷，血不斷湧出。
“三年前，我發現了雲家內部有人勾結外部勢力，圖謀源種。”雲凜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我收集證據時被發現，被追殺。逃到這裡時已經重傷，是折疊空間的自動醫療係統救了我。但傷好後，我發現外麵全是追兵，隻能暫時躲在這裡。”
她轉身，撩起戰鬥服的衣領，鎖骨下方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表麵有暗紅色的能量殘留——和雲逸體內的侵蝕能量同源。
“追殺我的人，也使用了被汙染的源種能量。所以我對混沌的汙染很熟悉。”
墨塵看著那道疤。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堅韌。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你剛才說，混沌部分意識泄露出去了。它泄露的部分……是不是附身在了什麼人身上？”
雲凜眼神一凝：“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隊友阿石，他體內有某種古老的力量，能短暫壓製混沌。但使用後會神誌不清，嘴裡念叨‘門開了’、‘不能全吃’。”
雲凜快步走到控製台前，調出之前礦洞戰鬥的錄像。畫麵放大，阿石全身浮現金色紋路、結印壓製混沌的場景被清晰記錄。
她盯著那些金色紋路，臉色變了。
“這是……‘封印者血脈’。”雲凜深吸一口氣，“神代文明為了製衡源生種，創造了一批特殊人類，他們的後代天生擁有封印能力。但這種血脈應該早就斷絕了才對。”
“阿石是孤兒，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如果他是封印者後裔，那事情就複雜了。”雲凜調出一份古老文獻，“記載顯示，封印者血脈對源生種有天然克製，但也容易被源生種標記。混沌可能已經盯上他了。”
墨塵心中一緊：“有什麼危險？”
“混沌會優先吞噬封印者，因為他們的能量能加速混沌的進化。”雲凜說，“我們必須儘快行動。你隊友現在暫時安全，但時間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那就開始吧。”墨塵說，“先教我《源天訣》。”
折疊空間的訓練室是個完全封閉的球形空間，牆壁能模擬任何環境。雲凜將其調整為“高源能濃度模式”，空氣中的源種能量濃度達到了外界的百倍。
“《源天訣》分九層，每層對應三次小周天循環，九層圓滿即為二十七次循環。”雲凜站在訓練室中央，周身有淡淡的銀光流轉，“第二十八次循環，是‘破限’，需要特殊契機，暫時不用考慮。”
她開始演示第一層的運功路線。能量在她體內清晰可見地流動，沿著複雜的經脈網絡循環，每完成一次循環，氣息就凝實一分。
墨塵仔細觀察。與《源氣訣》相比，《源天訣》的路線更複雜，涉及更多細枝末節的經脈分支。但核心原理相通——引氣入體，煉化為己用。
“你試試。”雲凜收功，“先從第一次循環開始。”
墨塵盤腿坐下，運轉功法。饕餮的觸須自動延伸，輔助他引導能量。高濃度環境下，第一次循環水到渠成，隻用了幾分鐘就完成。
“繼續。”雲凜在旁邊指導，“注意氣海穴的能量壓縮。”
第二次、第三次……當墨塵完成第九次循環時，體內已經形成了穩定的能量漩渦。按照《源氣訣》，這已經是此界生靈的極限。但《源天訣》還能繼續。
第十次循環開始，墨塵感覺到明顯的阻力——經脈傳來脹痛感，能量流動變得滯澀。
“撐住。”雲凜的聲音傳來，“第一次突破極限是最難的。用你的意誌強行推動。”
墨塵咬牙，催動饕餮輔助。暗金色紋路在皮膚下浮現，能量強行衝破阻礙，完成了第十次循環。
轟！
體內傳來輕微的爆鳴聲，仿佛某種桎梏被打破了。丹田處的能量漩渦擴大了一倍，旋轉速度加快。
“很好。”雲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第十次循環是分水嶺，之後會越來越順。今天的目標是完成第一層——三次循環。”
墨塵繼續。第十一次、第十二次……到第十五次時，他已經渾身被汗水浸透，經脈的脹痛變成了撕裂感。
“停。”雲凜抬手，“第一次修煉不宜過度。十五次循環已經很不錯了，休息一下。”
墨塵緩緩收功。內視丹田，能量漩渦穩定而充沛，修為直接從煉氣七層巔峰躍升到煉氣八層中期。如果按這個速度，一個月內就能衝擊築基期。
“你的天賦比我想象的好。”雲凜遞過一支營養劑，“饕餮之種的輔助效果很明顯。”
墨塵接過，喝了一口。液體帶著清涼的能量，迅速補充消耗。
“你練到第幾層了？”
“第六層，十八次循環。”雲凜說，“三年前我進來時是第三層，這裡的源能濃度和神代文獻讓我進步很快。但第七層是個坎，需要特殊材料輔助突破。”
“什麼材料？”
“源種結晶，或者同等級的能量核心。”雲凜看向墨塵，“混沌的核心如果能淨化成功，就是最好的材料。所以封印混沌對我們都有利。”
墨塵點頭。互利互惠的合作最穩固。
休息半小時後，雲凜開始教他封印混沌的具體步驟。
“第一步，製作能量抑製器。”她調出設計圖，“需要三種主材：星塵鐵、虛空銀、還有……你的血。”
“我的血？”
“饕餮之宿主的血液裡含有微量源種特性，能增強抑製器對混沌的針對性。”雲凜取出一個采血器，“放心，隻要200毫升。”
墨塵伸出胳膊。采血過程很快，暗紅色的血液被收集到特製容器裡，表麵浮動著細微的金色光點——那是饕餮的能量殘留。
“第二步，布置空間錨。”雲凜帶他來到折疊空間的倉庫，裡麵堆滿了各種古代設備。她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銀色晶體，表麵有流動的幾何圖案。
“這枚空間錨是神代文明的標準製式，能固定半徑五百米的空間。但混沌的能量太強，可能需要三枚才能完全鎖死。”
“去哪裡找另外兩枚？”
“折疊空間隻有一枚。”雲凜說，“但我知道哪裡還有——垃圾星曾經是神代文明的前哨站，地底深處應該還有遺跡。我們需要去挖。”
墨塵皺眉：“時間來得及嗎？”
“如果隻是找兩枚空間錨，三天應該夠。”雲凜調出垃圾星的地質掃描圖，“這裡，還有這裡，有兩個能量異常點，符合遺跡特征。明天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東區，你去西區。”
“我一個人？”
“饕餮的第二道封印解開了金屬操控能力，挖掘遺跡對你來說不難。”雲凜說，“而且你需要實戰來鞏固修為。”
墨塵想了想，同意了。
“第三步，淨化核心。”雲凜的表情最嚴肅，“這是最危險的一步。混沌的核心被汙染太深，淨化過程中可能會反撲。我需要你在那時解開第四道封印，獲得淨化能力。”
“如果解不開呢？”
“那我們都會被混沌吞噬。”雲凜說得輕描淡寫，“所以沒有退路。”
墨塵看著她。這個女人把生死說得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封印混沌後，那扇‘門’怎麼處理？”
雲凜沉默了很久。
“門後連接著神代文明的主世界，但那個世界已經毀滅了。”她調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星空崩碎，大陸漂浮在虛空中，巨大的生物屍體如山脈般橫亙，“三年前我試圖探索，隻前進了不到一公裡就差點死在裡麵。那裡現在是‘死域’，充滿了空間裂縫和不穩定的源能風暴。”
“但混沌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對。”雲凜點頭，“門後可能還有更多源生種，或者……其他東西。所以封印混沌後，我們要永久封閉那扇門。”
“怎麼做？”
“用三枚空間錨反向布置‘空間閉鎖陣’，徹底切斷兩個世界的連接。”雲凜說，“但這樣做有個副作用——折疊空間也會被封閉，我三年來的研究成果都會被困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