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死氣沉沉。
天色明明才剛入夜,但整個大宅卻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氛圍裡。
所有的家丁和丫鬟,都低著頭,屏住呼吸,走路的時候腳尖點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知道,家主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啪——!”
正堂裡,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打破了寂靜。
一個穿著錦衣,年約五旬,麵容本該威嚴的男人,正用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死死的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虯結突起。
他就是王家的家主,王霸天。
此刻,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驚恐,暴怒,與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在他的腳下,是一灘滾燙的茶水,和一隻被捏得粉碎的,名貴的青花瓷茶杯。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下人,正跪在地上,身體抖得不停。
“沒……沒找到?”
王霸天的聲音,乾澀,沙啞,十分刺耳。
“回……回家主……”
那下人頭都不敢抬,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找遍了西市的所有角落,也……也去了悅來客棧的廢墟……除了……除了一些打鬥的痕跡和血跡……什麼……什麼都沒找到……”
“王烈少爺他……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
這四個字,狠狠地衝擊著王霸天的心口上。
他渾身一顫,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王烈是誰?
那可是他花費了半生積蓄,好不容易才供養出來的,煉氣三層的修士!
是他們王家,能在溪口鎮作威作福,無人敢惹的最大依仗!
一個煉氣三層的修士,就算打不過,想跑,總歸是能跑掉的。
可現在,卻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手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可以對王烈形成絕對碾壓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處決!
王霸天的腦海中,不受控製的,浮現出了那個在藥鋪裡,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瘦弱的年輕人。
是他!
一定是他!
“煉氣中期……甚至……後期?”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的滋生。
他本以為,對方隻是一個走了狗屎運,得到了一些奇遇的煉氣一層的小修士。
所以他才敢讓王烈去試探,去威逼。
可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對方根本不是什麼兔子。
那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王家,竟然不知死活的,去招惹了這樣一尊恐怖的存在!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王家滿門被屠,血流成河的淒慘景象。
“不……”
“不!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就在這恐懼攀升到頂點的瞬間,一股更加強烈的的怨毒與瘋狂,猛地湧了上來,將那份恐懼死死的壓了下去。
王烈,是他最出色的兒子,是王家未來的希望。
現在,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不能接受!
他要報仇!
“爹……爹……”
就在這時,一陣虛弱的,帶著痛苦的**聲,從內堂傳來。
王霸天猛地回頭。
隻見他的另一個兒子,王衝,正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臉色蠟黃,嘴唇發紫,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一邊走,一邊劇烈的咳嗽著。
自從斷了那種神奇的靈米之後,王衝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垮了下去。
請遍了鎮上所有的大夫,用了無數名貴的藥材,都不見半點好轉。
看著自己小兒子那副油儘燈枯的模樣,王霸天的心,像被刀剜般疼痛。
他的眼中,也徹底失去了理智。
大兒子死了。
小兒子也快要死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小子!
都是因為林家!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彆活了!”
王霸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
他知道,單憑王家的力量,已經不可能再對付那個神秘的修士了。
再請一個修士?
先不說他還有沒有那個財力,就算有,又有哪個修士,願意為了這點錢,去得罪一個實力不明的煉氣中期強者?
既然修士的路走不通。
那就用凡人的方法!
螞蟻多了,尚且能咬死大象。
一個修士,就算再強,他能擋得住一百人,一千人的圍攻嗎?
他的靈力,難道是無窮無儘的嗎?
一個惡毒到極點的計劃,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來人!”
他低吼一聲。
一個身影,從大堂的陰影中,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但他身上的那股血腥氣,卻十分濃重。
他是王霸天的影子,也是他手中最鋒利,最肮臟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