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馬上去一趟黑風山。”
王霸天的聲音,壓得極低,十分陰冷。
“告訴黑風寨的那個當家的,我有一筆大買賣,要跟他談。”
那影子身體微微一震。
黑風寨?
那可是盤踞在附近山脈裡,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連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
家主竟然要跟他們合作?
“告訴他,隻要他能幫我,踏平林家藥鋪,抓住裡麵的人,死活不論。”
王霸天從懷裡,掏出了一遝厚厚的銀票,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這裡,是三千兩的定金!”
“事成之後,林家藥鋪裡所有的財物,都歸他們!我王家,分文不取!”
“另外,我再追加白銀五千兩,作為謝禮!”
那影子看著桌上那堆令人心驚肉跳的銀票,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知道,家主這次,是徹底瘋了。
這是要傾儘家產,引狼入室啊!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
王霸天一腳踹在他的身上,麵目猙獰的咆哮著。
“我要那個小子,死!我要他死無全屍!!”
“是……是!”
那影子再也不敢猶豫,撿起桌上的銀票,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黑風山,聚義廳。
一個臉上帶著一道恐怖刀疤,肌肉發達的獨眼壯漢,正將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塞進自己的嘴裡,滿嘴流油。
他就是黑風寨的大當家,人稱“獨眼龍”的悍匪頭子。
“哦?”
他聽完王家派來的那個影子的來意,放下了手中的羊腿,用那隻獨眼,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對方。
“你是說,王霸天那個老狐狸,想請我們下山,去對付一個仙師?”
他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他是不是老糊塗了?讓我們這些凡人,去跟仙師拚命?他怎麼不自己去?”
那影子低著頭,恭敬的說道:“我家主人說了,那位仙師,隻有一個人。而且,他畢竟是肉體凡胎,隻要我們人夠多,堆,也能把他堆死。”
“一個人?”
獨眼龍舔了舔油膩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能在官府的圍剿下,逍遙這麼多年,靠的,不僅僅是凶悍,更是謹慎。
“這事,有詐。”
他搖了搖頭。
“王霸天那老東西,比猴都精。他自己不敢碰的釘子,想讓我們去當炮灰?沒門。”
“當家的,這是我家主人給的定金。”
那影子將那厚厚一遝銀票,呈了上去。
獨眼龍看著那三千兩的銀票,眼睛都直了。
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貪念。
錢是好東西。
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夠。”
他冷笑一聲,“想讓我們兄弟們去拚命,就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負責打探消息的小嘍囉,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大……大當家的!溪口鎮那邊,有消息了!”
“說!”
“鎮上現在到處都在傳,說林家藥鋪之前請的那個年輕供奉,得罪了王家之後,怕得要死,昨天晚上,就連夜卷了鋪蓋,逃出鎮子了!”
“什麼?”
獨眼龍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揪住那個小嘍囉的衣領。
“這消息,準不準?”
“千真萬確!好幾撥兄弟都聽到了!鎮上的茶館,酒樓,都在議論這事!說那小子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逃了?
獨眼龍的獨眼裡,精光爆閃。
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是一臉錯愕的王家影子。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的盤旋。
難道……
那個所謂的仙師,真的隻是個虛張聲勢的騙子,在王家真正發力之前,就嚇破了膽,跑路了?
而王霸天那個老狐狸,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所以才願意花這麼大的代價,請自己出手?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天大的便宜啊!
一個沒有了仙師坐鎮的,富得流油的林家藥鋪!
還有王霸天許諾的那大幾千兩的白銀!
這……
貪婪,瞬間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好!好一個王霸天!”
“回去告訴他,這筆買賣,我黑風寨,接了!”
他一把抓起旁邊那柄比門板還寬的鬼頭大刀,扛在肩上,用那隻獨眼,掃視著大廳裡,所有興奮起來的悍匪。
“小的們!”
“抄家夥!”
“今晚,咱們就去溪口鎮,發一筆橫財!”
“嗷——!”
整個聚義廳,瞬間被震天的,興奮的嚎叫聲所淹沒。
夜色下。
上百名窮凶極惡的悍匪,從山寨中傾巢而出,帶著滿身的煞氣,直奔山下的溪口鎮,那座在他們眼中,已經變成了遍地黃金的,林家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