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很不好受,哪怕溫嵐實際上並沒有真的懷孕,她的下身也沒有撕裂,但是身體依舊在排惡露,好在經過係統的檢測,這是比較正常的現象,她隻需要熬過一個月就可以了。
為了方便照顧她,張扶林選擇住在隔壁。
那天過後,他再也沒有跟溫嵐睡在同一張床上過,任憑她如何說都無濟於事,說多了人家就往她嘴裡塞糖,吃完一塊再塞一塊,為了自己的牙齒著想,也怕把老張嚇到,溫嵐就沒有再提這件事情了。
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互通心意,是要矜持一下下的,老張畢竟是個老古董,可能在這方麵很保守,她不應該太著急。
隻是目前有件事情對溫嵐來說是蠻著急的,天知道一個月都不能正常洗澡到底是什麼體驗,即使她想洗也隻能毛巾蘸水擦一擦。
溫嵐深刻體會到了這方麵的艱難,並苦中作樂地想,好歹先體驗了一把,等之後生小小張的時候就有經驗得多了。
今天是陰天,外麵風大,窗戶和門都好好的關著,溫嵐捧著一本新的話本子坐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這是張扶林去趕集的時候買的,話本子的劇情其實很老套,但她看得入神,一直到老張端著熱水進來,她才把頭抬起來。
張扶林一進門就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跟隨著自己,他回望過去,溫嵐眉眼彎彎地笑著,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總感覺她的靈魂更耀眼了。
她今天心情不錯。
他想,下次再去縣裡看看有沒有彆的話本子,免得她在房裡待著太無聊。
“你回來啦。”
溫嵐總忍不住對張扶林笑,她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像是等待外出的丈夫歸家的妻子。
不僅她這樣覺得,就連張扶林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他把熱水端到床邊放在地上,由於最近溫嵐總是苦惱自己身上快臭了,在經過考慮之後,選擇請張扶林幫她洗頭。
溫嵐把頭挪出床,張扶林拿了一塊皂角,把熱水放在她的頭發下。
“往上來一點。”
溫嵐順從地往上挪,任由烏黑的長發垂落進盆中,水溫恰到好處,張扶林修長的手指輕柔地穿過她的發絲,動作細致得仿佛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這雙手曾經掐死過很多人,也沾染過不少血,張扶林自己都不記得上一次在張家的時候這麼輕鬆是什麼時候了。
張扶林專注地揉搓著發絲,皂角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溫嵐偷偷抬眼看他,隻見他緊抿著唇,眉頭微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張扶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低聲道:“彆動,水要進眼睛了。”
溫嵐下意識閉上眼睛,見狀,張扶林輕輕鬆了一口氣,她剛剛一直盯著他看,雖然抬起頭就隻能往上看,但是……她眼睛太亮了,看得他很難受。
溫熱的水流衝洗著發絲,她舒服得幾乎要睡著,就在這昏昏欲睡之際,溫嵐忽然感覺到張扶林的手指在她耳後輕輕擦過,帶著薄繭的指腹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她的脖子和耳朵那一塊比較敏感,幾乎是瞬間睜開眼,恰好對上張扶林迅速移開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他耳根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張扶林?”
溫嵐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張扶林沒有應聲,隻是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默默拿起乾布,仔細替她擦乾頭發,他的動作依然輕柔,卻比之前快了幾分,仿佛在躲避什麼。
他托著她的頭讓她坐起來,隨即匆匆忙忙端著盆出去了。
溫嵐愣愣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戳了戳係統:(他這是……害羞了?)
害羞什麼?之前睡在一起還有上次親的時候,也沒見他紅耳朵啊……
係統有點遲疑:【不太懂,可能是因為這種不經意間的接觸更撩人心弦吧,像接吻那種,難不成你們過程中還有心思想彆的?害羞不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嘛。】
“說的也是……”
溫嵐仔細回憶了一下初吻,彆說那時候還真沒想什麼,現在來想的話倒是有點耳朵燙燙的。
這叫事後諸葛亮吧?還是反射弧長?
過了一會兒,張扶林回來了。
他看到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溫嵐,腳步頓了一下,心裡油然升起一種怪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眼神。
他看到她的頭發垂下來,一縷一縷的,正在滴水,於是腳步一轉,從衣櫃裡拿出一條乾布出來。
“頭發還在滴水。”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剛才發生的不過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要擦乾些,免得著涼。”
“嗯。”
溫嵐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
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張扶林垂眸,把她的肩膀轉過去,
溫嵐順從地扭過頭,將一頭烏黑的濕漉漉的長發留給他。
張扶林將乾布覆上她的發絲,動作起初有些僵硬,隻是機械地、一遍遍地吸著水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布料摩擦著發絲的細微聲響,以及彼此之間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晦暗的光線透過窗紙,將空氣都染得有些粘稠。
溫嵐能感覺到他動作裡的不自然,他的指尖偶爾會隔著布巾觸碰到她的頸側或肩頭,每一次短暫的接觸,都讓她感覺到他瞬間的凝滯,以及隨之而來更加小心的避讓。
她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
“張扶林。”
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剛才是不是碰到我耳朵了?”
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沒有。”
他否認,聲音乾澀。
但是當話說出口的時候,張扶林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不妥,她必然是有感覺了才問,而他如此肯定地否認,反而很奇怪。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張扶林反而有些平常心,他大概猜到了溫嵐是故意在捉弄他。
“哦——”
溫嵐拖長了語調:“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就是有點癢。”
她說著,幅度極小地偏了偏頭,耳廓似乎無意地擦過他的手指。
那觸感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讓張扶林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一般蜷縮了一下。
他幾乎能感覺到她耳廓柔軟的輪廓和那一點點微涼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