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扶林開口道,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卻莫名驅散了空氣中那點尷尬的曖昧,將其轉化為一種更沉靜的溫情。
溫嵐這才悄悄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點頭:“是啊……看來以後不能當著它的麵亂說話了。”
她試圖用調侃掩飾剛才的失態。
張扶林卻看向她,目光專注:“不必避諱。”
她又莫名不好意思起來,張扶林主動握住她的手,大手覆蓋著她的手背,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
阿童似乎察覺到了兩人之間流動著它無法完全理解卻覺得舒適的氣氛,從竹筐裡笨拙地爬了出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到溫嵐身邊,伸出冰涼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仰著頭,純黑的眼眶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這一次,它沒有先去靠近張扶林或者拿著那件帶著他氣息的外袍。
她伸手摸了摸它冰涼卻柔軟的臉頰,語氣柔和:“知道了,阿童最聰明了。”
阿童蹭了蹭她的掌心,發出依賴的哼聲。
“真是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
她揉了揉它細軟的黑發,又把它放回竹筐裡:“睡覺去。”
阿童沒了動靜,溫嵐看向張扶林,起身坐在他腿上,男人伸手抱著她的腰,讓她坐得穩一些。
這個姿勢讓她難得地處於居高臨下的位置,她將他的頭輕輕攬入懷中,臉頰貼著他微硬的黑發。
張扶林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他並不習慣這種全然依賴的姿態,何況是他依賴著她,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穩穩地托著她,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他的側臉貼著她胸前柔軟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和細微的起伏。
這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耳根微微發熱,呼吸也不自覺地放緩。
青天白日,實在不合規矩,但是……
溫嵐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忍不住輕笑出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後頸粗硬的發茬。
“怎麼了?不舒服?”
她明知故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甜意。
張扶林沒有回答,隻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際的手臂,將臉更深地埋入她懷中,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也藏起自己那點不為人知的窘迫。
他悶悶的聲音傳來:“沒有。”
這近乎撒嬌的舉動讓溫嵐心尖發軟,她低下頭,唇瓣幾乎貼著他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垂:“那……你喜歡這樣嗎?”
張扶林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感受著被她全然包裹的溫暖與安心,還有那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的皂角香,這感覺實在令人沉溺。
他沉默了片刻,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輕應,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溫嵐心裡漾開圈圈漣漪,她不再逗他,隻是安靜地抱著他,像安撫一個疲憊歸家的旅人,手指從他後頸移到太陽穴,用指腹緩慢地揉按著。
她記得他偶爾會不經意地蹙眉,那是長期思慮過度的痕跡。
張扶林起初身體依舊有些僵硬,但在她耐心而輕柔的撫觸下,那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
他很少被人如此對待過,這種細致入微的關懷,比先前任何激烈的親吻和擁抱都更能觸動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這片難得的溫存裡,聽著屋裡炭火劈裡啪啦的聲音,竟然有一種想要睡過去的感覺。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房間裡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角落裡竹筐內阿童平穩的呼吸聲。
溫嵐低下頭,唇瓣輕輕擦過他的發頂,如同一個無聲的吻,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放鬆,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瞧,我現在也是一個可以被人依賴的人了。
係統默默打開相機,把這一幕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