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俞忠此言一出,陳平安倒真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自問也算見多識廣,多麼離譜的請求都曾經聽過,但這麼離譜的要求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好,既然你申俞忠那麼有種,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來人呐,將申俞忠全家賜死,去地下效忠他們的楚王,成全他的青史之名!”
“你剛才不是勸芷柔放下仇恨嗎?”
“我現在也想看一看,目睹全家慘死之後,你能不能也放下仇恨?!”
聽見陳平安竟然真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要將自己全族誅滅,申俞忠終於慌了。
雙眼通紅,氣急敗壞的怒罵起來:
“你這屠夫!”
“今日,隻是我一個人頂撞了你,你為何要牽連全族?”
“你如此殘暴不仁,濫殺無辜,將來必定不得好死!”
“住口!”
聽見申俞忠如此怒罵陳平安,公孫芷柔怒叱一聲,直接一把奪過陳平安手中長劍。
狠狠一劍,刺進了申俞忠胸膛裡麵。
“你……”
申俞忠身軀一顫,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公孫芷柔。
看著公孫芷柔那冰冷如霜的絕美容顏。
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手提長劍,冷酷無情的絕美女子。
會是自己曾經記憶之中,那個溫柔似水,性格柔弱,甚至會被一隻小蟲子嚇到花容失色,驚聲尖叫的柔弱少女。
他哪裡知道?
自從當年父兄獲罪,滿門皆被屠戮以來,這十年間,公孫芷柔都經曆了什麼?
一個原本連蟲子、打雷都會害怕的柔弱女生。
孤身一人,仗劍北上,餐風飲雪,露宿荒野。
究竟經曆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艱辛磨難,才用雙腳,一步步走到了大乾國都?!
直至現在,公孫芷柔在平日裡,也依舊是一副柔順溫和,如空穀幽蘭般惹人憐惜的柔弱模樣。
但在她如此柔弱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顆至情至性,比世間任何男子都更加剛烈的熾熱內心!
這便是公孫芷柔身上,不同於世間其他女子的獨特氣質。
也是最令陳平安著迷的地方。
一開始,申俞忠站出來怒罵公孫芷柔的時候,公孫芷柔雖然惱怒,但心中也有些佩服他對楚國的忠心和勇氣。
不過,陳平安過來說了幾句話後,她便徹底看清了這位曾經好友的嘴臉。
滿嘴都是仁義道德,奉勸彆人放下仇恨。
然而當陳平安說出,要將他全族都處死的時候,他自己卻當場破防,破口大罵。
身在楚國這麼多年,對楚國百姓在層層盤剝下的深重苦難視而不見,一心隻效忠那昏庸無道的荒淫君王。
說到底,在他心中,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所謂的仁愛、忠義。
隻有滿肚子君君臣臣、子子父父的迂腐規矩罷了。
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全家性命,以成全自己的青史之名!
這種人最惡心了!
若他僅僅是罵自己,念在年少時曾經的交情份上,公孫芷柔可能還會放他一馬。
但他竟然敢辱罵陳平安,公孫芷柔絕不能忍!
“你不配罵他!”
公孫芷柔目光冷冷的冷哼一聲,將長劍從申俞忠胸膛裡抽了出來。
觸目驚心的鮮紅血液,從傷口中噴射而出,濺在公孫芷柔雪白的衣裙上,如同雪地上盛開了朵朵梅花。
申俞忠滿眼不甘的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公孫芷柔一眼都沒有多看他,麵無表情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絲帕,將劍鋒上沾染的血跡擦乾。
“鑶啷”一聲,還劍回鞘。
轉身望向身後的陳平安,絕世傾城的俏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
“將軍,妾身有一支劍舞,你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