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說話?”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擋了哪位隱形大佬的道兒。
“跟我走。”女人的回答乾脆利落,還是命令式,沒半點廢話。
“……去哪?”墨掉的聲音有點發顫,是害怕?還是心底最深處那點被生活碾得幾乎看不見的、卑微的期待?他得問清楚,哪怕希望渺茫得像中彩票。
“上車,”女人的目光掃過他破舊的衣服和臟臉,說得更明白,“去我家。”
“去…你家?”墨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著又被巨大的不真實感壓下去。他幾乎是本能地、帶著點懇求確認道:“你家…需要乾活的人嗎?”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己可能還有點用的地方了。他需要活兒乾,需要口飯吃。
這句話,瞬間點爆了圍觀群眾的八卦之魂!
“聽見沒?!他問要不要乾活!哈哈!富婆招工開法拉利接?”
“拍特寫拍特寫!‘神轉折!拒認親媽隻求一份工?’”
“‘富婆強拉流浪漢!疑似進廠打黑工?’”
“快看本地熱搜!‘寧要打工不要媽’衝上同城榜一了!”
“開年就這麼魔幻?這風裡全是八卦味兒!”
議論聲、快門聲、直播的解說,嗡嗡嗡地裹上來。墨掉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扔在廣場大屏幕上的裸模,渾身不自在。
女人顯然徹底沒耐心了。她那精致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周圍那些嗡嗡聲和閃光燈隻是煩人的蒼蠅。她不再廢話,直接伸手。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甲做得賊精致,塗著酒紅色的甲油,完美得像P過。那隻手腕:汙垢、黑泥嵌在指甲縫裡,對比慘烈。
一點沒猶豫!那隻看起來挺秀氣的手,勁道大得像鉗子,一把攥住了墨掉的手腕!冰涼!有力!根本掙不開!
“走!”一個字,像下了判決。她拽著他就往那輛火紅的法拉利走。
墨掉像個被拖走的麻袋,踉蹌了幾步。女人利索地拉開副駕車門,手上用力一送,幾乎是把他“塞”進了那個包裹性賊好、奢華到讓他眼暈的座椅裡。真皮的觸感冰涼又細膩,帶著股高級皮子的味兒,跟他身上的酸餿氣格格不入,像兩個世界。
“哢噠!”
安全帶卡扣清脆一響,把他牢牢綁在了這片陌生的、過分豪華的空間裡。
女人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繞到駕駛位,坐進去,“砰”地一聲關緊車門。
世界瞬間安靜了。
外麵的喧囂、窺探、各種難聽的話、刺眼的閃光燈……全被擋在了外麵。車裡隻剩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還有兩個人的呼吸——一個平穩得像設定好的程序,一個粗重得像剛逃命的困獸。
女人白皙的手指按下一鍵啟動。
“轟——!!!”
狂暴的引擎聲浪再次咆哮起來,震得墨掉耳膜嗡嗡響。火紅的跑車沒有絲毫遲疑,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抗議,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死死摁在椅背上。
跑車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嗖”地竄了出去,瞬間把灰色的城市甩在身後!隻留下73路站台,一群舉著手機、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還有網上已經開始瘋傳、越傳越離譜的“法拉利神秘女與流浪漢”的都市傳說。
車裡:高級音響放著點帶感的電子樂,跟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混在一起。車廂裡彌漫著那股子清冽高級的香水味。墨掉僵直地坐著,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蹭臟了這哪兒都透著“貴”字的地方。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瞄駕駛座。
女人專注地開車,側臉線條精致又冷硬。她好像完全當他不存在,仿佛剛才那場驚掉所有人下巴的“強製帶走”根本沒發生過。隻是——在她握著方向盤的左手,食指指尖,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輕輕地敲打著包裹著頂級小牛皮的碳纖維護套邊緣,那節奏,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車窗外,H市早春的天陰著,雲層壓得很低。前路一片模糊。
墨掉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著,咚咚作響。
一個巨大的問號,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
她是誰?
她到底想乾嘛?
這冰冷的真皮座椅,是條出路?
還是……另一場“抹掉”的開端?
那敲著方向盤的手指,又在數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