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還在,但光弱了。
還有一輛車沒動。
最老的那輛,車牌號073。車身鏽得厲害,輪胎都沒了,底盤陷進地裡。它不在剛才的位置,是自己挪過來的。
引擎突然響了。
沒有鑰匙,沒有司機,但它啟動了,擋風玻璃後的駕駛座一片漆黑。
吊死鬼皺眉,躍上車頂。她的發絲紮進車門,順著金屬往裡探。幾秒後,她睜開眼。
“司機被殺了。”她說,“車是被人遠程操控撞崖的。真正的凶手,一直沒找到。”
我明白了。
這輛車不願意走,因為它不是事故,是謀殺。
我跳上去,拉開變形的車門。玉佩貼在方向盤上,我深吸一口氣,換嗩呐吹低頻“渡魂音”。
音波鑽進車體。
整輛車抖了一下。
然後,駕駛座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七壽衣,背對著我們,袍角滴著黑水。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坐著,像在等人上車。
吊死鬼的發絲繃緊,橋開始晃。
我沒有退。
繼續吹。
車輛緩緩移動,駛上橋麵。走到一半時,那道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和車一起消散在光裡。
橋崩解了,化成灰一樣的碎片,飄落下來。
我收起嗩呐,玉佩自動滑進內袋。四周安靜得可怕,連風都沒有。
我抬頭,夜空裂開一道紅紋,細得幾乎看不見,轉瞬即合。
遠處高樓某層,一間屋子亮著燈。牆上掛著監控屏幕,顯示著“陰間流能量波動:等級B+”。幾個穿黑袍的人圍坐在桌前,中間一人按下按鈕,畫麵切換成地下祭壇圖紙。
“終於動手了。”他說。
旁邊的人冷笑:“讓他多乾幾件。數據越完整,鎮壓方案越好做。”
我沒看見這些。
我隻是摘下左耳的骷髏耳釘,用拇指擦了擦,吹了口氣。它太燙了,像是剛從火裡拿出來。
吊死鬼坐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盤腿閉眼。她的發絲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編成了整齊的辮子,一圈圈繞著手臂。
她忽然睜眼。
“你接下來去哪?”
“醫院。”我說,“太平間有新死的人,怨氣還沒散。”
她點頭,沒問為什麼。
我站在原地沒動,聽著遠處救護車的聲音。耳邊似乎有誰在低語,很輕,聽不清內容。
我抬起手,把耳釘重新戴上。
金屬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