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著焚化爐站著,左手還攥著耳釘,右手握緊三齒鑰匙。胸口那團熱源一下一下跳動,像是另一個人的心臟在替我活著。影子在地上歪了一下,比我的動作慢了半拍。
沒時間喘。
祭壇中央亮起紅光,地麵裂開一個圓環,黑氣往上湧。一根根血線從地底爬出,纏在一起,織成鎖鏈的形狀。中間懸著一把青銅鎖——第三把冥河鎖。
它被血陣困著,七道血鏈繞成網,每一節都浮著符文。那些符不是刻的,是用魂魄寫進去的。我能感覺到裡麵有上百個亡魂在掙紮,它們的精魄被抽出來當封印材料。
老鬼站到我身側,聲音低:“協會的手筆,百魂鎖陣。碰一下就炸,怨氣能撕碎金丹期的鬼將。”
我沒說話,咬開一粒薄荷糖塞進嘴裡。涼意衝上來,腦子清楚了些。陰兵脈剛醒,身體還在適應,左臂的青灰脈絡往肩膀爬,碰到心跳節奏時會微微發燙。
我盯著血陣。
十二秒一次波動。每次波動,血鏈亮度降一瞬。那是破陣的機會。
“你撐住。”我說,“等我動手。”
老鬼哼了一聲:“蠢貨,你以為我在等你下令?”
他往前走一步,雙手張開。身後浮出一座老式殯儀館的虛影,牆皮剝落,門牌鏽跡斑斑。那是他生前的地盤,三百年的怨氣源頭。
黑霧從他掌心噴出,撲向血陣邊緣。血鏈立刻震動,反噬之力順著霧氣回衝。老鬼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左腿變得透明。
他在硬吃血陣的反擊。
“彆貪多。”我低聲說。
“閉嘴。”他咳了一聲,“你才是要命的那一個,我不扛誰扛?”
我抬手,把嗩呐放到唇邊。
十二秒到了。
血鏈閃了一下,光芒弱了一瞬。
就是現在。
《斷鎖調》第一句吹出去,音波像刀,直劈最下方那根血鏈。血光崩裂,發出一聲尖嘯。鎖鏈斷了一截,但馬上又有新的血絲從地底補上。
不夠快。
我加大氣息,第二段音律壓上去。這一次,整片血陣震了一下。三根鎖鏈同時斷裂,第三把冥河鎖往下沉了一寸。
老鬼趁機猛吸一口氣,把溢散的怨氣全吞進體內。他的右臂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一層輪廓,心臟位置開始透光。
“快!”他吼。
我正要繼續吹奏,眼角忽然掃到陣眼處有動靜。
一道人影浮現。
七壽衣老者。
他明明已經化成灰,可現在又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不是善意的那種,是看獵物入網的表情。
他手裡托著一團藍光,幽深如井。那不是普通的魂體,是完整的意識核心——初代陰兵統帥的魂魄。
“這才是真正的傳承。”他說。
我立刻停嘴,嗩呐離唇。
晚了。
他一揮手,那團魂核直接飛來,速度快得無法反應。我側頭躲,它卻拐了個彎,直撲我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