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衝鋒衣口袋。
替死符還在。
我沒用成。
是他自己衝上去的。
我捏緊鑰匙,指甲摳進銅皮。左眼忽然跳了一下,幽藍鬼火重新燃起,照得眼前一片冷光。
遠處傳來冰櫃開門的聲音。
我轉頭。
張屠夫所在的冰櫃門開了條縫。他剛才明明自己關上了。
我走過去,手電打開,光照進去。
他已經不動了。
全身完全結晶化,像一座黑色雕像封在冰層裡。最顯眼的是腳踝位置,原本融合的鐵鏈部分正在崩解,晶體一塊塊脫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鎖鏈。
那不是普通鐵鏈。
每一環都泛著暗光,表麵有細小的符文,和火葬場祭壇地麵上的陣法線條一模一樣。我認得這種紋路,昨夜破解係統時見過,是冥河鎖的變種。
我蹲下來,沒碰它。
而是把嗩呐底部輕輕抵在冰麵上,吹出一段極低的音節。這是《鎮魂曲》的起手式,能引發亡魂共鳴。
音波傳入地下。
鎖鏈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單獨一環,是整條鏈子都在顫。更深處還有回響,像是彆的地方也有類似的鏈子在同步震動。
這地方不止這一根。
它們被埋在地下,以張屠夫的地縛之身為錨點,串成一張網。
我收回手電,站起身。
鑰匙還在手裡,熱度沒散。
老鬼臨死前塞進車窗的是什麼?
他為什麼一定要讓我拿到這把鑰匙?
我盯著焦黑的車架,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們綁我爸,不是為了殺他。
是為了讓我來。
為了讓我看見這一切。
火勢漸漸小了,風把灰吹得四處飄。我站在原地,沒走,也沒叫人。
衝鋒衣燒出了幾個洞,左耳的耳釘徹底黯淡,像塊廢銅。
我嚼了嚼嘴裡的薄荷糖,已經碎成渣,沒味道了。
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
我轉身,走向火葬場後門。
那裡有一條舊通道,門上掛著鏽鎖,鎖孔形狀和手中的鑰匙一模一樣。
我把鑰匙舉到眼前。
銅色發暗,B07的刻痕裡有一點灰沒擦淨。
伸手插進鎖孔。
轉動。
哢。
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