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剪斷一根風箏線。
隻要這根線一斷,她這隻風箏,就可以無牽無掛的徹底離開。
聶卓臣抬起一隻手放在桌上,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桌麵:“可是,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要買向峰。”
“……”
“況且,我也並不需要向峰。”
阮心顏抬頭看著他,那空洞的大眼睛裡終於閃爍出了一點光芒,雖然微弱得好像風中的殘燭,可總算有了一點動靜。
她說:“我覺得,你應該是需要的。”
“哦?為什麼?”
“這幾年地產行業萎靡,很多公司都在收縮業務,可恒舟卻在這個時候收購了眾建,我認為,你們是在為一件事做準備。”
“什麼事?”
“……”
阮心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自己隨身背的背包裡拿出了一份畫冊放到桌上推給他,聶卓臣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拿過來。
翻開一看,他那雙清淺的琥珀色的眼瞳頓時亮了一下。
畫稿上,是一幅二層小樓的民居設計圖。
這小樓的一樓是東西貫通的敞間,場地開闊,似乎是個公共區間;而二樓則是獨立的房間,以木質格柵為隔斷,房頂上伸出的長簷是變形的歇山頂,適度的長度和傾斜度,能防雨遮陽,又能讓陽光以適度的角度照進房間,方便人坐在窗邊看風景時不會被太陽直射雙眼。
整個建築最核心的,就是二樓那些縱向豎立的木質格柵,以絕對主導的視覺語言,形成了乾淨利落的“川”字構圖;陽光穿過格柵,被切割成一道道柔和的光帶,在室內地麵與牆壁上投下隨時間緩慢遊移的光影畫卷。
隻是這樣,還不足以讓聶卓臣眼前一亮。
小樓的一層是一片絨毛般的青草地,而陽光穿過格柵,在這片草地上繪下了一條條纖長的陰影,仿佛延長了閣樓的生命,也讓整個小樓顯得愈加靈動,愈加靜謐。
“這是我的畢業設計的初稿。”
阮心顏說:“今年我就要畢業了,本來還在為畢業設計發愁,幾個月前,老師告訴我們,2030年江市會舉辦一場國際性民居展會,旨在探討第五代住宅的創新居住概念,我以此為靈感,畫出了這個概念圖。”
“……”
“我認為,在AI人工智能高度發展的未來,人們會回歸一種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和生命狀態,而我設計的住宅就是這樣的理念。”
聶卓臣靜靜的看著她,沒說話。
雖然剛剛阮心顏從外麵走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飄忽得像一抹幽魂,提出一元錢把向峰賣給他的時候,整個人身上也沒有一絲活氣,可現在,她那雙無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
整個人,好像也勉強活過來了一點。
可他仍然不動聲色:“你給我看這個的意思是——”
阮心顏說:“我想,恒舟地產在這個時候仍然在進行擴張,目的應該就是為了2030年的這個國際展會。”
“……”
“更確切的說,如果參與了這個展會,就能在未來第五代住宅的設計中,掌握主動和話語權。”
“……”
“向峰對你們來說,也許隻是一顆小棋子,但一顆乖乖的,任你落子的小棋子對你的大計來說,有百利無一害,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