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隻覺後頸一陣刺骨的寒意掠過,幾乎是本能地側身.
卻見邵安已如離弦之箭般撲到他身前,雙手死死攥住一把泛著冷光的彎刀!
正是那始終低眉垂首的老者!
此刻他眼中哪還有半分老態,隻剩淬了毒般的狠厲.
刀刃在邵安掌心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刀身汩汩滴落。
“有埋伏!景帥...快走!”邵安的聲音因劇痛而發顫,卻仍死死擋在李景隆身前,不肯後退半步。
李景隆瞳孔驟縮,胸中怒火瞬間燎原。
手中銀槍當即如毒龍出洞,槍尖擦著邵安的肩頭掠過,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刺老者麵門!
老者見狀尖嘯一聲,手腕翻轉抽回彎刀,縱身向後掠出數尺,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邵安悶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左臂的鮮血已浸透衣袍,在地上暈開一大片暗紅。
“少主,彆管我...”他咬著牙想要起身,卻似乎因失血過多而眼前發黑,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
李景隆冷哼了一聲,腳下猛然發力追向老者,銀槍直取其咽喉,招式狠辣決絕!
老者卻絲毫不慌,冷笑間揮刀格擋,同時左手飛快探入懷中,摸出三枚泛著幽藍光澤的短鏢!
可他終究低估了李景隆的身手。
銀槍與彎刀相撞的瞬間,李景隆手腕微沉卸去力道,同時閃電般飛出一腳,精準踹在老者小腹上!
“噗”的一聲悶響,老者手中的短鏢還未擲出,整個人已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等老者落地,李景隆的銀槍已後發先至,“嗤”地一聲刺穿了他的左肩!
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他擰了擰腰,避開了要害,此時他的脖頸已經被刺穿!
李景隆踏步上前,銀槍一挑一壓,槍杆狠狠拍在老者受傷的肩頭。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老者的肩骨應聲斷裂!
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後,老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跪在地上再無反抗之力。
“誰派你們來的?!”李景隆拄著銀槍居高臨下,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目光如利刃般剜在老者身上。
老者卻緩緩抬起頭,嘴角竟再次勾起那抹詭異的微笑,眼神裡滿是嘲弄與瘋狂,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李景隆心中警鈴大作,剛要追問,便聽到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窗外傳來!
“少主小心!”福生的驚呼聲再次響起。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雨穿透驛館的木窗,如蝗蟲般席卷了整個待客大廳!
箭尖閃爍著寒光,幾乎覆蓋了所有角落。
李景隆反應極快,回身揮動銀槍,槍杆舞得密不透風!
“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於耳,箭矢紛紛被擋落在地。
福生怒喝一聲,帶著幾名還能站立的暗衛飛快地衝破大門,朝著夜幕中隱藏的弓箭手殺去。
刀刃入肉的悶響與弓箭手的慘叫很快傳來,可是很快卻又被更多的箭矢破空聲淹沒。
“景帥,這裡有後門!先走!”邵安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衝到牆角,一腳踹開了一道隱藏的暗門。
門後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他急忙朝著李景隆招手,聲音裡滿是急切。
李景隆回頭望了一眼大門方向,福生的身影已被夜色吞沒,雖然心中一陣揪痛,卻也知道此刻不能猶豫。
他轉身衝向暗門,經過老者身邊時,卻見老者已被亂箭射穿,渾身插滿箭矢,雙眼圓睜著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而那原本蜷縮在他懷中的小女孩,也被一支流箭射中胸膛。
小小的身體癱在凳子上,臉上還殘留著睡夢中的安穩,與這血腥的場景格格不入。
為了殺他,這老者竟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能當作棄子!
李景隆心中一陣寒意,不敢再多看,跟著邵安鑽進暗門。
順著通道快步衝出驛館後門,一頭紮進後方的山林。
夜色如墨,林間的枝葉刮擦著衣袍,腳步聲與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兩人不敢停留,一路向著山林深處奔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裡。
驛館方向的慘叫聲還在不斷傳來,箭雨漸漸停歇,隻剩下絕望的哀嚎在夜風中飄蕩。
奔逃間,李景隆心中的擔憂卻如潮水般洶湧——他不該丟下福生的。
那本不是他會做的選擇,方才的混亂讓他失了分寸,竟真的跟著邵安離開了。
不過他了解福生的身手,而且從未讓他失望過。
所以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任何供福生追尋的記號。
因為他知道,這場殺局是衝他來的,隻要福生解決掉外麵的弓箭手,就能平安無事。
若是福生出了意外...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能咬緊牙關,加快腳步向著山林深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