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見狀,心中冷笑一聲,知道時機已到。
他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朱允炆拱手一禮,再次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報。”
“在接到石碑之事的風聲後,臣便已暗中派人調查。”
“經查,負責運送石板之人,正是袁公公的遠房親戚!”
他話音一頓,目光轉向早已麵無人色的袁如海,“袁公公,不知你可認得麵前所跪之人?!”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幾乎同時看向了袁如海。
可是誰都知道,袁如海乃是太後最信任的心腹。
如果是他搞得鬼,那背後受誰指使,便已不言而喻了。
“想清楚再回答!否則誰都救不了你!”袁如海剛要回話,李景隆便直接開口警告了一句。
袁如海神色一怔,一時語塞,臉上神情不停變換。
“陛下饒命!奴才錯了!”然而沒等袁如海回答,跪在地上的那名押送者便直接哭喪著開始求饒。
“奴才承認,與袁公公確為遠方表親的關係!”
“但奴才什麼都不知道,求陛下開恩啊!”
在這個有時候死一個人就像是死一隻螞蟻的皇宮裡,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震懾的。
至少袁如海的這位表親就不是。
袁如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才冤枉啊!”
“這都是誤會,純屬誤會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轉頭看向呂太後,聲淚俱下,“求太後娘娘明鑒,為奴才做主啊!”
“奴才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呂太後的臉色越發難看,心中又氣又急。
她怎麼也沒想到,李景隆竟然早已布下後手,連人證都找到了。
這批青石板,正是她借著修補禦花園的名義命人采買的。
其中一方被秘密運出,刻上碑文,再由袁如海趁著大雪之夜埋入瓊花樹下。
整個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在青石板的來源和字跡上露出了破綻。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袁如海,眼神怨毒,厲聲喝問:“袁如海,你好大的膽子!”
“究竟是不是你乾的?!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奴...奴才...”袁如海麵露委屈,抬頭看向呂太後,眼中滿是哀求。
可他剛想開口繼續申辯,卻在觸及呂太後那冰冷刺骨、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時,到了嘴邊的話突然頓住了。
他瞬間明白,呂太後這是要讓他背鍋了。
若是他此刻供出太後,恐怕不僅自己活不成,還會株連九族。
他雖然自幼便入了宮,做了閹人,但他也有家人。
與其如此,不如自己扛下所有罪責,或許還能留家人一條活路。
想到這裡,袁如海無力地低下了頭,聲音嘶啞地喃喃道:“是...”
“是奴才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等不擇手段之事...”
這話一出,無異於直接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禦花園中一片寂靜,百官們都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真的是袁如海乾的。
可他一個小小的太監,為何有膽子構陷安定王?
背後當真沒有人指使嗎?
隻是心中雖有如此疑問,但眾人卻不敢再看向呂後,否則就像是當眾問罪一般。
李景隆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袁如海,眉宇間透著一絲凜冽的殺氣,沉聲道:“袁公公,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又或者,是誰在背後指使你這麼乾的?!”
袁如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咬了咬牙,直視著李景隆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人指使!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我與古州守將蔣明是同鄉舊識,交情頗深!”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憤,“我知道他是被你所殺!”
“所以我心中一直心懷怨恨,一心想要為他報仇雪恨!隻可惜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前幾日聽聞禦花園要修繕路徑,要采買一批石板,我才突然有了這個主意!”
“是我偽造了石碑,誣陷你謀反!”
“我想讓你身敗名裂,不得好死,以解我心頭之恨!”
“事到如今,陰謀敗露,我彆無怨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袁如海說完,再次低下了頭,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李景隆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冷笑不已。
袁如海的這番說辭,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
蔣明乃是依法處置,有理有據,死有餘辜,與他李景隆毫無關係!
袁如海這般說,不過是為了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罷了。
他心中清楚,袁如海背後的指使者,定然是呂太後無疑。
但他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隻是抬眼瞟了一下悶不做聲的呂太後,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意。
他知道,即便他此刻步步緊逼,袁如海也絕不會供出呂太後。
而呂太後更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
與其在這裡浪費口舌,不如見好就收。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他已經自證清白。
而呂太後雖然沒有被直接牽連,但經此一事,她在百官心中的形象已然受損。
這就足夠了。
畢竟現在還不是與呂太後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他羽翼未豐,且朝中局勢複雜。
若是逼得太緊,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畢竟呂思博和齊泰還在一旁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