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個突然現身的人,正是仁壽宮的侍衛統領,雷斬!
但他還有另外兩個身份。
戶部侍郎呂思博的義子!
以及那個被他在瀧州親手所殺的白發老者的親傳弟子!
這三個身份疊加在一起,李景隆瞬間便明白,雷斬是來殺他的。
今夜這片樹林裡,他和雷斬之間,注定隻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
“多謝王爺還記著在下,不過今夜前來,李某可不是來敘舊的。”雷斬冷笑一聲,右手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槍尖直指李景隆,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王爺私自劫走逆犯,罪同謀逆!”
“雷某奉旨前來,捉拿王爺歸案!”
“刀劍無眼,王爺可要小心了!”
“你師父的功夫確實不錯,”李景隆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隻可惜在我眼裡,依舊不值一提。”
“你也一樣。”
他跟雷斬的師父交過手,但那老頭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眼前的雷斬——青出於藍或許不假,但想要勝過他,還差得遠。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雷斬嘴上說著奉旨捉拿。
可真正的目的,哪裡是為了朱允熥?分明是為了給他那個師父報仇!
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朱允炆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他前腳剛離開京都,雷斬後腳就奉旨追了出來。
還一路暗中追蹤,竟能瞞過他布下的暗衛,悄無聲息地跟到了這裡。
單憑這一點,這個雷斬的確算得上是個人才。
隻可惜,並不能為他所用。
“你以為,今夜還能活著離開這裡麼?!”雷斬狠狠瞪著李景隆,臉上露出一抹狂妄的笑意。
他猛地將長槍一橫,槍尖的寒芒映著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你的槍呢?!我今日倒要好好見識見識,到底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更快!”
話音未落,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突然從土地廟的方向傳來!
“鏘——!鏘——!”
兵刃相撞的聲音刺耳至極,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李景隆的嘴角微微一勾,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雷斬不是一個人來的。
土地廟那邊,已經交上了手。
但他卻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將食指與中指放入口中,猛地一吹。
“咻——!”
一道尖銳刺耳的哨音,驟然響徹林間,穿透了層層枝葉,傳向遠方。
哨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而來。
伴隨著一陣清亮的馬嘶之聲,劃破了夜的沉寂。
轉瞬之間,一匹矯健的駿馬,便如一道閃電般,衝破了樹林的陰影,穩穩停在了李景隆的身側。
這匹馬,是他耗費重金尋來的寶馬,可日行五百裡。
與他那批白色戰馬不相上下!
李景隆伸手,從馬背上取下那杆陪伴他一次次征戰沙場的銀槍。
碎裂的灰布下,槍身銀光閃閃,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緊接著,他輕輕拍了拍馬兒的脖頸,笑著示意了一下。
馬兒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打了個響鼻,緩緩向後方退出了一段距離,但卻並未掉頭離開。
雷斬眯起雙眼,握著長槍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了一個進攻的架勢。
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眼神死死鎖定著李景隆。
隻待一個時機,便會發出致命一擊。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隻見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掠來,身形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那人趕到近前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擋在了李景隆的身前。
“少主!”
來人正是福生!
方才土地廟遭人突襲,福生帶著人奮力抵擋,卻猛然發現李景隆不見了蹤影。
心急如焚之際,恰好聽到了林間傳來的哨音,便立刻擺脫了纏鬥,循著聲音追了過來。
看著擋在身前的福生,李景隆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這裡用不著你。”
李景隆低笑一聲,伸手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福生,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鐵。
“回去守好土地廟,吳王殿下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狠戾,補充道:“無論襲擊者是什麼來路,都必須格殺勿論!”
“一個活口,都不許放走!”
“是!”福生抱拳領命,喉頭滾了滾,終究是沒再多言。
他抬眼,冷冷地剜了雷斬一眼。
那目光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隨即,他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土地廟的方向疾馳而去。
衣袂翻飛間,隻留下一陣急促的風聲。
林間的月光,愈發清冷。
李景隆緩步向雷斬走去,玄色衣袍拂過腳邊的枯枝敗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抬眼看向雷斬,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甚至還極其輕蔑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可以出手了。
他正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既然有人送上門來,那再好不過。
雷斬,還有他帶來的那些爪牙,今夜一個都彆想活著離開這片山林。
隻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
隻有把這些人全部斬草除根,才能死無對證。
到時候,窩在京都城裡的朱允炆就算再懷疑,也抓不到他半點把柄。
他說什麼,便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