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一定守好殿下,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景隆沒有再看她們一眼,袍袖一拂,轉身便朝著案發現場走去,眼睛裡充滿了殺意。
朱允熥被刺重傷之地,並非在臥房,而是在他平日裡讀書理事的書房。
那裡本是整個王府最清淨的所在,如今卻成了一片染血的修羅場。
今夜的京都,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平安早已安排妥當,留了兩名身手最為矯健的暗衛守在臥房門外。
嚴防死守,杜絕任何可能發生的隱患。
做完這一切,他才快步跟上李景隆的腳步。
“通知夜梟司,讓他們把所有能動用的人手都派出去!”李景隆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沉聲下令。
語氣裡帶著迫人的壓力,“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這批殺手的蹤跡,還有他們的來曆!”
“屬下遵命!”平安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側身,對著守在廊下的一名暗衛低語了幾句。
那名暗衛聞言,身形一晃,如同一隻矯健的夜梟。
腳尖在牆頭上輕輕一點,便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沉沉夜幕之中。
連半點聲響都未曾留下。
...
夜色如墨,籠罩著吳王府的每一寸角落。
書房外的庭院裡,早已沒了往日的雅致清幽。
青石地磚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王府護衛的屍體。
他們的衣衫被鮮血浸透,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硬塊。
一個個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李景隆緩步走入庭院,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眼前的血腥場麵,不過是尋常光景。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護衛,平日裡訓練有素,身手並不算弱。
可如今死狀竟這般慘烈。
他終於真切地意識到,那波突然出現的殺手,絕非尋常江湖草莽。
而是一群訓練有素、下手狠辣的死士。
濃稠的血腥味混雜著夜風,撲麵而來,刺鼻的氣息讓人幾欲作嘔。
這股血腥氣,像是附骨之疽一般,飄散在庭院的每一寸空氣裡,久久不曾散去。
平安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屍體的傷口,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可怕。
李景隆駐足片刻,沒有說話,抬腳徑直走入了書房。
書房內的景象,比庭院裡還要觸目驚心。
書架被推倒,琳琅滿目的古籍散落在地上,有的被鮮血浸染,有的被踩得麵目全非。
原本一塵不染的書案上,早已被大片的鮮血染紅。
暗紅的血漬乾涸在紫檀木的案麵上,凝成了猙獰的紋路。
案後的太師椅,更是幾乎被血塗滿了一遍。
猩紅的色澤,在昏黃的燭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書房的角落裡,還躺著幾具護衛的屍體。
他們的死狀更慘,有的脖頸被利刃割斷,有的胸膛被洞穿。
其中離書案最近的那名護衛,整個胸膛幾乎被利器生生剖開!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看得人頭皮發麻。
李景隆的目光落在這名護衛的屍體上,眸色沉沉。
看這護衛倒下的姿勢,分明是在死前最後一刻,撲在書案前。
用自己的身體,替朱允熥擋住了致命一擊。
如果不是他拚死相護,朱允熥恐怕根本等不到暗衛趕來,早就命喪當場了。
就在這時,平安也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看著書房內的狼藉景象,神色愈發凝重。
遲疑了片刻,才對著呆立在書案邊的李景隆開口:“少主,這夥殺手,絕不是普通的江湖殺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外麵庭院裡的那些護衛,幾乎都是被一招斃命!”
“傷口利落,下手精準,出手時根本沒留一絲餘地!”
“如果不是他們拚死護衛,拖延了時間,再加上暗衛及時趕到,恐怕吳王殿下就...”
說到最後,平安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遲疑著閉上了嘴。
他眉頭緊鎖,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懊惱與憤怒。
“厚葬他們。”李景隆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按照王府內最高規格下葬,另外,給他們的家人每戶發一筆安家費。”
“彆太小氣,務必讓他們的家人後半生無憂。”
平安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屬下明白。”
“走,帶我去外圍交手的地方看看。”李景隆擺了擺手,隨即轉身朝著書房外走去。
腳步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平安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一路引著李景隆,穿過王府的後花園,來到了前院西南角的一處假山邊。
這裡遠離主院,平日裡鮮少有人踏足,周圍種滿了花草樹木。
可此刻,這片幽靜的角落,早已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花草被踩得東倒西歪,樹木的枝乾被折斷。
地上還有不少深淺不一的腳印,以及星星點點的血跡。
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極為激烈的打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