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再想想自己到底怎麼回事?”
“黎簇”明顯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玩味:“你對誰都這麼好嗎?小聖母?”
許思儀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那倒不是。你這張臉是門票。”
“因為我這張臉?”
他追問,語氣帶著點自嘲,又有點逼人的銳利。
許思儀很自然的點了點頭:“我不能不管你。”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幾秒。
“黎簇”看著她,臉上那慣常的嘲諷和輕佻慢慢淡去,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東西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閃爍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麵下被投入了一顆極小極小的石子,蕩開了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他的心,幾不可察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帶著點無奈,又有點嫌棄,卻又莫名篤定的語氣對他說。
我不能不管你。
即使可能,隻是因為這張臉。
清晨的老城區漸漸蘇醒,空氣裡飄著油炸食物的焦香。
許思儀打著哈欠,身後跟著個雙手插兜,一臉“老子非常不爽”的“黎簇”,擠進了小區門口生意最好的早餐攤隊伍。
看著前麵不算短的隊伍,“黎簇”嗤笑一聲,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慣有的嘲諷:“他對你也沒多好啊。這種跑腿的事還要你出來買?”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屋裡那個還在睡覺的他。
許思儀頭也沒回,注意力全在前麵的油鍋上:“我們家比較民主,分工明確。今天輪到我了,自然是我下來買。”
許思儀說得理所當然。
覺得這種事,本來就是應該大家輪流做的。
排到他們,許思儀利落地要了幾根油條和幾袋豆漿。
付完錢,她非常自然地把熱乎乎的早餐袋往旁邊一塞,正好塞進“黎簇”的懷裡。
“黎簇”:“……”
“黎簇”低頭看著突然被塞到手裡的東西,油條還燙著,豆漿袋子上凝著水汽。
他眉頭擰起,表情明顯不樂意,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但許思儀已經轉身往家走了,仿佛這隻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他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沒把東西扔回去,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拎著了,邁開長腿跟在她後麵。那畫麵看起來有點詭異。
一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臉上還貼著卡通創可貼的冷臉帥哥,手裡卻老老實實抱著冒著熱氣的油條豆漿,跟在一個小姑娘的身後。
一進屋,正在客廳收拾東西的汪小媛聞聲抬頭。
當她看到許思儀身後跟進來的那個人時,眼睛瞬間瞪大了,手裡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她幾乎是立刻衝過去,一把將許思儀拉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和警惕:“你怎麼還把他弄回來了?嫌昨天不夠亂嗎?”
許思儀卻不在意地回頭,對還站在門口的“黎簇”揚了揚下巴:“放桌子上,去洗手吃飯啊。”
那語氣自然的,好像他一直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黎簇”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還真就把早餐放到了餐桌上,然後轉過頭走向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