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鳴打了一下似乎還不解氣,又像往常一樣,粗暴地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拖向那個陰暗潮濕的小倉庫,狠狠推了進去,鎖上了門。
“給老子好好反省!敢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黑暗和黴味瞬間將少年吞噬。
“黎簇”蹲在冰冷的角落裡,抱著膝蓋。
前世的記憶洶湧而來。
就是這樣,他被關在這裡,錯過了母親的婚禮,甚至沒能再見她一麵,這成了他心底一根無法拔除的刺。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沉默地在黑暗中待了很久,聽著外麵父親醉倒後的鼾聲響起。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門邊。
這種老舊的鎖,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彎曲的回形針輕易就捅開了鎖舌。
他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朝著記憶裡母親新家的地址狂奔而去。
夜晚的風刮過耳畔,帶著自由的味道。
他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即將麵對什麼,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支撐著他。
累了就在路邊找個地方休息,天亮了就繼續奔跑。
跑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區樓下時,他已是滿頭大汗,扶著膝蓋喘息。
就在這時,腳邊傳來一聲細微可憐的“喵嗚”聲。
他低頭,看到一隻瘦小的黑貓,後腿似乎受了傷,血跡斑斑,正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怯生生地蹭著他的褲腿,見他沒有反應,就抬著頭衝著他,喵喵喵的叫著。
這樣子,猛地擊中了他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麵。
他想起了許思儀。
想起她遞過來的卡通創可貼,想起她挑眉說“反正不是我的錯”時那理直氣壯又奇妙撫平人心的模樣。
鬼使神差地,“黎簇”蹲下了身子。
他的動作甚至算得上笨拙,但極其小心地檢查了一下小黑貓的傷腿。
然後,他從校服口袋裡翻出剛才開鎖的回形針,又撕下自己校服內襯比較乾淨的一條,儘量輕柔地給小黑貓做了個簡單的固定和包紮。
小貓似乎感知到他的善意,乖乖地讓他擺弄,甚至還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那一刻,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暖流,悄悄淌過他被仇恨和冰冷浸透的心底。
就在他剛包紮好的瞬間,一種被窺視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他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射向旁邊樓裡的某一扇窗戶。
窗簾微微晃動。
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窗後。
是白天那個偷拍他的女生?
“黎簇”蹲在原地,手指還輕輕撫摸著那隻暫時安定下來的小黑貓,望著那扇空無一人的窗戶,眉頭緊緊皺起,隨後漸漸舒展…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帶著玩味的微笑…
哦,原來你一直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