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呆呆地坐在臨時營地邊緣的物資箱上,已經很久了。
從傍晚到天黑,她就維持著同一個姿勢,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地麵。
周圍是吳家夥計拉起來的大功率發電機在轟鳴,慘白的燈光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卻絲毫驅不散她身上的沉寂。
她連眼睛都很少眨一下,像一尊沒有賦予靈魂的漂亮瓷娃娃。
黎簇陪著她坐了起碼四個小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從老婆你看今晚星星真亮,到回去我們去逛街啊?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再到要不你打我兩下出出氣?甚至都求著她,說要給她跳擦邊舞,喊主人,實在不行,他讓她炒一頓可不可以?
但所有的嘗試都石沉大海。
許思儀隻是偶爾動一下眼珠,表示她聽到了,但那份麻木,讓黎簇心裡揪著疼。
他實在沒招了,抓了抓頭發,起身朝著不遠處亮著燈的吊腳樓走去,準備尋找一下援兵。
剛好吳邪等人剛剛從吊腳樓裡開完戰後會議出來,一個個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黎簇抿了抿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裡帶著求助。
吳邪最先注意到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了?許思儀呢?”
黎簇抬手指向那個孤零零坐在燈光邊緣的身影,聲音有些苦澀:“在那裡…我有點擔心她。她就在那兒坐著,不說話,也不動…我跟她說什麼都沒反應。你們…你們能不能幫我勸勸?”
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求援的。
幾個人同時順著黎簇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個蜷縮在光影邊緣的小小身影。
心裡也都是跟著一沉。
幾人默契的朝著許思儀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後站成了一排。
吳邪深吸一口氣,作為“前·心理創傷資深患者”,覺得自己或許有點經驗。
吳邪走了過去,在許思儀身邊的空地上坐下,隨後轉頭看著她,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開口道:“大晚上不睡覺?等著誰哄你呢?”
許思儀眼珠都沒轉一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一種消耗過度的沙啞:“不能睡。”
“為什麼不能睡?”吳邪順著她的話問。
“睡了會記一輩子的。”許思儀輕聲道。
那些畫麵,要是成為了她的心理陰影,她就廢了。
吳邪:“……”
聽起來很心酸。
吳邪抿了抿嘴,準備祭出他的大招,來一招,憶苦思甜,以身試法。
吳邪清了清嗓子,語氣沉痛起來:“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當初我發現我被三叔忽悠了十幾年,連我名字‘吳邪’的含義,都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局,是我爺爺早就定下的時候,我那時候也特彆絕望,感覺整個世界都是假的。我還跑到我爺爺墳前哭了一場.....”
吳邪的話還沒說完,許思儀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像一把冰冷的小刀,精準地戳在了他的舊傷疤上:“哦,被人逼著當劊子手的感覺好受嗎?回憶起來是不是特彆的下飯?你自己的心理陰影麵積都還算沒算清楚呢,就彆擱這裡給我做心理輔導了好嗎?吳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