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蜷縮著,臉頰還沾著灰,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看著竟有幾分可憐。
劉喪盯著她看了很久,喉結輕輕滾動。
他慢慢挪過去,極其小心的將她的腦袋輕輕扳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
許思儀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劉喪身體僵住,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其緩慢的伸出手臂,虛虛的環住她的肩膀。
夜風很冷,但他掌心卻在冒汗。
火堆漸漸熄滅,隻剩暗紅的餘燼。
劉喪就這麼坐著,聽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聽著遠處山林裡夜梟的啼叫,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後,他就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沉。
這對於常年失眠,神經緊繃的劉喪來說,簡直是個奇跡。
他是被遠處的呼喊聲吵醒的。
睜開眼時,天光微亮,林間彌漫著乳白色的晨霧。
遠處傳來吳邪等人焦急的呼喊,一聲聲“許思儀”,“劉喪”在寂靜的山林裡回蕩。
劉喪低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來,枕在他腿上,而自己的手臂還搭在對方肩膀上的許思儀,沉默了一下。
所以,他罵自己罵累了,把自己哄睡著了?
這個認知讓他嘴角抽搐。
劉喪沒有開口,哪怕已經聽見吳邪等人焦急的聲音越來越近,也沒有喊許思儀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甚至升起一種隱秘的,不想讓他們找到他倆的感覺。
甚至恨不得那些聲音越來越遠才好。
就這樣,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清晨。
然而事與願違。
幾分鐘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方向明確無誤。
劉喪依舊沒動,隻是低頭看著許思儀熟睡的側臉。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睡得很香。
劉喪竟然覺得她這會兒安靜的樣子有點可愛。
他一定是瘋了。
就在腳步聲距離他們不到百米的時候,劉喪終於輕輕推了推許思儀。
“醒醒。”劉喪的聲音有些沙啞。
許思儀迷茫的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劉喪的臉,愣住了。
“他們找過來了。”
幾乎就在劉喪話音落下的同時,吳邪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這邊有腳印!”
腳步聲瞬間加快。
幾乎是眨眼間,幾道狼狽的身影就衝破了灌木叢,出現在他們麵前。
吳邪衝在最前麵,頭發淩亂,臉上帶著泥土和細小的劃痕,眼睛下麵有濃重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未眠。
他看到許思儀的瞬間,瞳孔猛的收縮,第一時間衝到她麵前,單膝跪地,拉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許思儀上上下下仔細檢查。
“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吳邪的聲音緊繃,視線落到許思儀染著血的手掌上時,目光不由得一冷:“手怎麼了?”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胖子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看到許思儀沒事,長長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嚇死胖爺了!看見那破樓塌的時候,胖爺我心臟都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