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前是個粗人,最見不得這個。
眼圈一紅,將頭轉了過去。
蔣仙雲深吸了一口氣。
他出身紅方,最講究的就是階級感情,最見不得窮苦人受難。
“林兄!”
“此人雖犯了軍紀,但......情有可原啊!”
“所謂百善孝為先。”
“我們是革命軍,是仁義之師!”
“若是連這樣一個孝子都要槍斃......那我們和那些殘暴的舊軍閥,又有什麼區彆?!”
“是啊!林兄!”李誌龍也站了出來,“罪不至死!”
“給他點懲戒就算了!”
“打幾十軍棍,或者把他逐出軍營,讓他回家照顧老娘吧!”
左全更是向前幾步,擋在那逃兵的身前。
“林兄,我也為他求個情!!”
“我自幼喪父!是我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
“易地而處.....若是我娘瞎了眼,若是我娘快餓死了......”
“我也會跑!!”
“林兄,人心都是肉長的,法外尚且容情,何況我們是革命的隊伍?!”
“饒了他這一回吧!”
左全語氣陳懇,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對!饒他一命吧!”
胡中南、陳更等人也紛紛開口求情。
在他們看來。
殺一個逃兵容易。
但這會寒了人心!
尤其是現在正是需要收攏人心的時候。
若是就這麼殺了,怕是會物傷其類,軍心更加不穩!
“饒了他!”
“饒了他吧!”
底下的士兵方陣中,也開始出現了騷動,傳來了竊竊私語的求情聲。
輿論的風向,對那名逃兵相當有利。
那逃兵,不敢抬頭,又儘可能多的用餘光偷瞥林征。
心中不由升起僥幸。
在他想來,林征是一個年輕的軍官!
理應通情達理,不會太冷血!
且,有這麼多人為他求情,他定然能逃過這一劫!
然....
林征此時想到了炒股低手那句話。
輿論是把利刃,可於弱時屠真龍!
現在的他,又何嘗不是被這些人的話架了起來?!
明明什麼都沒做,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便被人站在道德高點施加壓力!
仿佛他才是那個犯了錯的人!
林征心中冷笑,掃過在場眾人,“我不要聽他當逃兵的理由,我隻要軍令如山!”
“你們也是軍人,你們應當知道——”
“逃兵,無論理由為何......”
“皆殺無赦!!”
冰冷的幾個字,狠狠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長官!!”
“林兄!”
眾人大驚。
“我說......”
林征的聲音陡然拔高,“逃兵,無論有何種理由,皆殺無赦!”
糾察隊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個老兵的後腦勺。
蔣仙雲一行人知道勸不住林征,紛紛將目光錯開!
左全眼睛深處更是閃過一抹失望!
對於這件事!
對於這個處理!
他不認可,他認為...林征,太過冷血,缺少了仁義之師該有的仁慈!
他最後看了眼逃兵,暗暗搖了搖頭。
然,這時,一聲暴喝,從校場入口傳來!
“住手!!!”
是先生,他臉色慍怒!
身後跟著的炒股低手和主任兩人,臉色同樣難看!
“林征!!”
“你想乾什麼?!”
“當著我的麵殺人嗎?!!”